24. 青竹小憶_第十四章 懷裡的嬰兒粉雕玉琢

懷裡的嬰兒粉雕玉琢,咂巴著嘴,睡得安詳。

我看著她偏頭露出的小半張皎潔的側臉,一簇睫毛濃密得橫斜出來。

「你可知道安平遙。」

她睫毛顫了顫,她知道。

她還知道我兄長因為相似的眉眼愛上她,又因為心懷對安平遙的愧疚遠離她。

她統統知道了。

「嫂嫂,我知道你的選擇。」

「這也是兄長的選擇。」

她漆黑的眸子驀然閃現出微光,又要哭了,我習慣性掏出手帕。

她擺擺手,抱起孩子,轉身出門。

出門前,她又頓了頓,終於還是抬起頭看向我。

「娘娘,這是你第一次,喊我嫂嫂。」

「青竹,這是你第一次,喊我嫂嫂。」

宋小姐抱著孩子,一步一步走向城門處。

軍旗獵獵,將士們讓開一條道。

我兄長被繩索束縛於高臺之上,卻闆闆正正,微微頷首。

漆黑如墨的髮絲黏著血,附著在脊背之上。

為首的將領帶著一猙獰面具,無情地嘲弄我兄長還用稚子換命。

兄長看見宋小姐,淺褐色的眸子裡情愫一閃而過。

「青山。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宋小姐抱著孩子,送到兄長面前。

孩子發出嘹亮的嬰啼,在遼闊的天地裡迴盪。

「叫晏清吧。」

「帶孩子回去吧,皖眉,這裡風大。」

兄長眉目舒展,疏朗秀雅,此刻真宛如煙雨迷濛裡的青山,不疾不徐。

「真可惜,不能抱抱他。」

我們都知道結局,兄長早已放下自己這條命。

突然,兄長的笑凝在嘴角。

「皖眉,動手吧。」

他看向宋小姐的袖子,又留戀地掃過孩童的臉。

寒光一閃,只一瞬,兄長的身體就不再溫熱。

皖眉的手沾滿了鮮豔的紅,兄長送給她的匕首開了刃,紮在他的胸前。

皖眉親手給了兄長最後的體面。

我不知如何面對這與我血脈相親的人。

哥哥愛天下,卻總不能好好愛自己的愛人,也不能好好愛自己。

從此以往,世上只有我一個徐青竹,再無徐青山。

有一滴什麼東西落下了,先是一顆兩顆,後來變為許多條河流。

「青竹,他很疼吧。」

她雙手捂著臉蹲下去。

那瘦弱的脊背,無聲地抽搐起來。

淚水順著指縫無聲滑落。

遠處為首的男子拿下猙獰的面具,挑釁似的看著我。

果然是安沐陽。

他黑眸湧動著,裡面像是巨獸,要把我吞沒。

他成長了不少。

像一匹野心勃勃的狼。

母親收拾了哥哥院裡的東西,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她說哥哥又可憐又可恨。

為了皇命傷了自己的愛人,又不肯放過自己,傷了愛自己的人。

哥哥死了,戰爭也開始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