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綠茶情敵別粘我_第九章 是錦衣衛

是錦衣衛,還是許濟祈?

時間這樣巧,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許濟祈……」

我咬牙切齒地念出他的名字。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對他直呼其名。

許濟祈從人群中閃出來,表情複雜地看著我和柵欄後的唐淨言。他臉上還有酒醉的酡紅,但眼神清明口齒清晰,分明沒有醉意:「寶箏,你別怪我。茲事體大,我必須上報父皇。」

「牢裡關的是唐淨言!就算你不顧我的性命,連她你也不顧了嗎!」

他沒回應,而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或許正是在用這種方法,和唐淨言撇清關係。他曾經為了唐淨言鬧到被皇上下令圈禁,如今即便唐淨言下獄,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依然和唐淨言繫結。而如果他將我密謀救人出獄的事告訴皇上,無疑昭示了他的忠心,表明了他和唐淨言再無關係。

他在割席。

御前侍衛一左一右把我架過去,許濟祈淡漠地看著我:「你放心,父皇還是念著養了你這些年,念著你將嫁給二弟,至多隻關你到今晚,今晚你便成婚了。」

我死死盯著他:「那唐淨言呢?」

他眼皮一顫,但什麼都沒說,背過了身。

似乎一切都已註定,終局已經提前到來。

可是,總覺得好不甘心啊。

我不能……不能就這麼被抓回去。

沈結璘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隨時準備出手,我擰著脖子看向他,嘶吼著:「結璘!救我!我不能回去——!」

我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動了。似乎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牢獄中地方太小,對方人多難以施展,沈結璘就沒這個顧慮了,他武藝高強,輾轉騰挪十分靈活,輕而易舉把我搶了下來護在身後。

任何時候,這個人都是我的退路和保護。

而我再也回不去。從他動手的那一刻,就意味著我已然和皇家為敵,除了靠沈結璘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唐淨言一起走之外,我沒有第二條路可選。在我人生的前十八年,我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我會把自己逼到這樣退無可退的地步,只是誰又能一輩子進退有度遊刃有餘呢?沒有遇見那個戳在心上的一直以來渴望的東西,就不會知道什麼叫做孤注一擲。

但是對方畢竟人數眾多,雙拳難敵四手,沈結璘漸漸落於下風。他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傷口,卻還是執著地護在我身前。

唐淨言一直在焦急地念叨:「快快快,響應我一下!不能一直都 bug 啊!算我求你了!!」

突然之間,她露出欣喜的表情。下一瞬,她朝我伸出手:「林姐姐!抓住我的手!!」

我來不及思考,依她所說把手伸過去,但眼睛依然盯著激戰正酣的方向。沈結璘正回過頭來看我,目光落在我和唐淨言緊緊握住的手上。

就在他分神看我的時候,他身前的方向,劍光一閃。

「小心——!!!」

我拼盡全力嘶吼出聲。

但還是晚了一步。

凜冽的刀鋒穿過他的身體,不規則的血色痕跡在他身上綻開,灼痛我的眼,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涌出來,我的視野因此變得一片朦朧。

「沈結璘!」

他頹然倒在地上,我想伸手去抓他。

可是辦不到。

我的眼前變得白茫茫一片,我的靈魂好像在漂浮……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失去了意識,世界都變成了一片虛無。

我大概,也要死了吧。

孤注一擲,沒有成功啊。

我在一個很陌生很陌生的地方醒來。

房頂沒有橫樑。屋裡什麼傢俱都沒有,床鋪都是雪白一片。見不到一根蠟燭,但卻特別亮,亮如白晝。如果不是聽到露胳膊露腿的女孩子確實說了什麼「竟然晚上就醒了」之類的,我確實很難相信這麼亮的地方是夜晚。

我臉上還扣著什麼東西,我不敢碰。

我右邊還有一張床,上面躺著一個女孩子。我轉頭去看她,發現她也看著我。

她長得很奇怪。不是五官奇怪,而是她的頭髮竟然是粉紅色的。我從來沒見過有人的頭髮能長成這樣。

沈結璘呢?唐淨言呢?

她看見我就開始哭,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一邊哭一邊抽抽噎噎地說:「嗚嗚嗚太好了瑤瑤,我們都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再也不去玩攀巖了嗚嗚嗚嗚嗚……我還以為我回不來了嗚嗚嗚嗚嗚嗚……你知道嗎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瑤瑤我要留在好可怕的地方被燒死了嗚嗚嗚嗚嗚嗚……」

雖然聲音不一樣,但我總覺得,說話時的那個尾音,好像。

有人走進來把我臉上的東西摘了,還在寫寫畫畫記錄什麼,又叫人來,我不知道我在哪,他們正在對我幹什麼,我只是定定地盯著那個粉頭髮的姑娘,捕捉著她話音中那熟悉的感覺,遵從自己的直覺,於是我試探地開口問了一聲:「……唐淨言?」

她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她猛地坐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可能是因為太驚訝,說話都變調了,眼睛瞪得老大:「林姐姐?!」

看來她所言非虛,確實是一個和我生活的地方好不一樣的世界啊,人的頭髮竟然可以長成粉的。

真神奇。

我佔用了唐淨言朋友的身體,或者說,是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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