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綠茶情敵別粘我_第八章 看着這個玉釵

看著這個玉釵,我又想起在玉器店的那一日。

她騙我,但我寄託在她身上的那難言的感情,不是假的。

於是我走回去,對她說:「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回去,但我會盡力救你出去。如果順利,能在天亮之前救你出來的話,那我們還有時間出城,到時候,我可以帶上你一起?」

她在柵欄裡重重點了點頭,目光中飽含著對我的信任和寄託。

我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我去了太子府。

過年之前,為了闔宮團聚,皇上免了他的閉門思過,把他給放出來了。此刻宮宴早散,他回了自己府上。

我在前廳等了許久,才等來許濟祈,他一邊走一邊還在漫不經心地系最後一顆盤扣,頭髮有些鬆散,面色酡紅,一呼一吸間還帶著濃重的酒氣,薰香也蓋不住。

我本能地感到厭惡,只是沒有展露。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我片刻,才開口:「你都被許配給二弟了,明日就成婚了,這會兒不好好在宮裡待著,跑到我這來,你我關係尷尬,不怕人言可畏麼?」

我沒回答,而是直入主題:「你那麼喜歡唐淨言,你不去救她?還有心思在這醉倒溫柔鄉?皇上的旨意,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他抬起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這應該是我頭一遭在他面前說話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面。

他盯了我片刻,疑問的中心最終還是落到唐淨言身上:「你這麼關心她麼?」

「你知道她過了正月就要被燒死了吧?你竟然不去救她?」

他目光猶疑地看著我,語氣中充滿試探:「……難不成你是希望我去救她?竟不知你們何時這樣姐妹情深了。你可知,我不能再為她求情?」

我知道。畢竟皇上非要殺了唐淨言的動因在那擺著,許濟祈再去求情,只能是火上澆油。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開口時,語帶無奈:「父皇親自下令處決她。她是妖孽。我是不會,也絕不可能跟妖孽扯上關係的。」

「妖孽?你真信所謂的妖孽之說?你明知道皇上究竟是為什麼才非殺了她不可,我不強求你去為她求情,事實上我也清楚,你去求情只會讓她死得更快,可你在這個位置上,你能做很多事。只要你能把她從大理寺撈出來,我就可以帶她走……」

許濟祈看著我,眼神意味不明。我從來沒期待過他什麼,只有此刻,我無比期待他能和我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他明明那麼喜歡唐淨言的。

但最後,他只是不耐地擺了擺手:「你走吧。」說完便轉身回了內室。

我對這種結果不是全無準備。

我很明白,太子終歸是太子。我能看出來他對唐淨言是有情的,只是天家情義從來涼薄,在現實面前,這份情意不堪一擊,他絕不會違抗皇上一絲一毫。所以唐淨言下了獄,他卻在家裡醉臥美人膝,我不知他究竟是全然不在乎,還是以此麻痺自己。

許濟祈喜歡她時明明那樣聲勢浩大,如今卻輕易便退縮了,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沒有善終不如不要善始,最後竟是要靠我這個明面上的情敵出手搭救。很多時候能拯救一個女人的往往並不是男人,而是另一個女人。

我帶上沈結璘往大理寺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雪,點點落在人間,沒能澆滅上元節的熱鬧煙火氣,離天亮只有兩個時辰了。

我一想到她那雙期冀著的寄託著的眼睛,就覺得有什麼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難解難消。

我辜負了她的指望。

沈結璘為我撐著傘,一片叫賣聲和呼嘯的風聲裡,他突然開口,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小姐,你真心想救那位唐姑娘麼?」

沈結璘不說廢話。他既然這麼問,我相信他就是有辦法。於是我看向他,他垂著眼,彷彿沒察覺我在看他一般,照舊跟在我身邊:「由屬下把她替出來。」

「不行。」

我是想救唐淨言,可沒理由為了我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犧牲他。

「屬下明白小姐顧慮什麼。大理寺的人很容易就會發現已經狸貓換太子,到時便會搜捕她。所以留給你們的時間並不多。而到時候,大理寺陷入混亂,我便趁亂跑出來。」

我沉默地看著他,許久,他終於抬起眼。

我試圖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來,看見的卻只是一雙古井無波的眼。雪越下越大,明明他離我近在咫尺,我卻覺得似乎風雪阻隔的是萬水千山,我看不清他在想什麼。模糊的雪幕中,他開口,聲音沉靜凜冽:「只要是小姐想做的,屬下都會拼盡全力去做。」

哪怕是為了我,去救一個和他完全無關的人麼?

我又想起唐淨言說,沈結璘對我的感情不僅僅是臣下的忠心……

「為什麼?」

他微微偏頭,似是不解。

「為什麼能做到這種程度?唐淨言和你無親無故。」

「屬下的命是老爺夫人撿回來的,卻沒能報答,只有盡心為小姐,才能報得萬一。」

比起唐淨言所說的因由,我更願意相信這個答案。

我們到了大理寺。唐淨言一見到我,就跑到柵欄邊:「如何?」

看見我的表情,唐淨言大約就已經明白了,目光黯淡下去,垂著眼:「……我猜到了。這個世界和我生活的世界有太多不同,有人掌握著生殺大權,處處危機四伏。我果然還是……太小瞧這個地方了,是吧?」

我沒說話,只安靜地看著她。

她沿著牆滑坐下來,抱著膝蓋:「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嘗試呼喚我的系統。我相信拯救戀愛腦的任務,我應該算是已經完成了的。就算判定我沒完成,有系統給的金手指,我也能想辦法逃獄的,但是不行,系統完全沒有回應我,系統為什麼不回應我……」

話音未落,監牢的門被砰一聲推開。

天亮了。

外面有大理寺的人馬,可領頭的卻是個御前侍衛。

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皇上已經得知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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