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綠茶情敵別粘我_第二章 可能正是因為如此
可能正是因為如此,許濟祈從小就看不起其他的兄弟姐妹,還總是拿腔拿調。我其實,不大喜歡他。
而且是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不喜歡他。
許濟祈作為太子,勤勉端正,從不忤逆皇上。只有這一次,他幾次請旨不成,甚至以死相爭,非要悔了這門婚事。
皇上左右為難沒有辦法。而且我也看出來了,皇上已經心軟了,準備給太子一個臺階下,只是礙著我這邊,不好鬆口罷了。
因此,當皇上問我的意思的時候,我乾脆地鬆了口,同意退親。
皇上見我這麼委曲求全很是愧疚,賞了我一個園子和一塊封地聊做補償。他信誓旦旦地許諾我說,寶箏,你放心,即使你嫁不成濟祈,朕也絕對不虧了你,這天底下的好男兒隨你挑,不管你挑誰,朕都想盡辦法成全你。至於那個唐家小姐,你大可放心,濟祈即便不娶你,朕也絕不讓她來做這個太子妃。
皇上這近乎誇張的許諾,隨便聽聽也就罷了。他只是藉著跟我說話來不動聲色地敲打許濟祈。
出了乾元殿,我開心得幾乎要笑出聲了。
這其實是順了我的意的。
在我原本的計劃中,我會選一個合適的日子離開京城,然後再也不回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要謝謝唐淨言才對。
謝她成全了我,我又免了背上惡名。
只是一想到她那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要嫁給許濟祈,總覺得,可惜了。
出了乾元殿之後,我估摸了一下時辰。大約這時候詩會還沒散,倘若我現在回去,也許還找得到唐淨言。
先前我離開得匆忙,總覺得她還有話沒說完。我也是。
我不討厭她,甚至很欣賞她那份才情和天真。或者說,那其實是一種羨慕。
坦白說,我覺得許濟祈配不上她。
我回到詩會所在的庭院,還沒進門,正遇見許濟祈和唐淨言相攜而出。
唐淨言衝我眨眨眼,剛想說話,就被許濟祈打斷了。
他站在門檻內看著我,微微仰頭,威嚴盡顯,表情慍怒,言語嘲諷:「寶箏,父皇已然許了你不少東西,你何必跟我到這裡來?死纏爛打不體面,你也明白的。咱們雖結不成親,但日後我不會虧待你。你別連我最後一絲愧疚也耗盡。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我猜,在我和許濟祈四目相對的時刻裡,他大約沒有看見我眼中的嫌惡。不然他斷不至於說出這種話來。
他著實有些自作多情,還以為我對他情根深種舊愛難捨,以為天下女兒個個要將嫁入天家當做最大的福氣。
唐淨言扯扯許濟祈的袖子,仰頭問他:「太子哥哥,不是要帶我去吃最好吃的桂花糕麼?」
少女情態最動人,她有一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痴情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動。
許濟祈轉向唐淨言時,換了一副面孔,笑容溫和,連眼神里都是柔和的笑意:「餓了吧?我們這就去。你先去馬車上等我,好嗎?」
唐淨言點點頭,先邁出門檻。路過我身邊時,不動聲色地扯扯我的袖子,往我手心裡塞了一個圓球。
我沒有低頭去看,手縮排袖子裡捏了捏,不太硬。
許濟祈走到我面前:「寶箏,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淨言很介意你的存在,你別上趕著給淨言找不痛快。」
他說完,大踏步走了。我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離去。
想問的還沒來得及問,我攤開手心,一個蠟球靜靜地躺在那,我捏碎,裡面卷著一張紙條:
「申時我在梨花巷蘇記玉石行等你,不見不散哦漂亮姐姐~」
最後這個拐彎的線條,挺奇怪的,沒見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個線條,就好像聽到了她微微上揚的尾音,很生動。
我朝上方擺了擺手,一個男人彷彿憑空出現,從房頂跳了下來,在我面前站定:「小姐。」
「走,去赴約。」
沈結璘的父母都死在戰爭中,十二歲的時候,敵國已經無兵可用,開始喪心病狂地徵兵。
他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上了戰場。
他中箭倒在亂軍之中,我父親看他身形瘦削還是孩子,可憐連年兵燹作孽,就把他撿了回來,給他治好傷,教他習武,讓他看顧我,成了我的侍衛。
那年我八歲,他十三歲。
後來,我的父母也都死在了戰場上。我不得不進宮,他從我的侍衛變成了我的暗衛。他不能進宮,就在皇城附近定居守著我。只要我出了皇城,他就會守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招招手就能出現。
我從林家的小姐變成了宮裡的五公主,但只有他固執地不肯改口,這麼多年,始終喊我小姐,始終對我忠心耿耿。
申時,我如約到了梨花巷蘇記玉石行,不過唐淨言卻沒有來。我百無聊賴地在店裡閒逛,沈結璘始終跟在我身邊,手一刻不放鬆地按在腰間,隨時能抽刀出鞘。
「小姐,恕屬下直言,這極有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我沒有回頭,撫摸著一個精緻的玉雕:「不然就不必帶你來了。沒摸清她什麼來路之前,我不會貿然相信她的。只是說到底,京城裡也沒幾個人有膽子公然對我動手的。」
「如果她真有意加害於您,憑她丞相府三小姐的身份,有能力調動足夠的人手。」
我還沒接話,身後突然響起了唐淨言爽朗清麗的聲音:「是嗎?那你看我單槍匹馬來的,像不像要加害你家小姐呀?」
我和沈結璘雙雙回頭,都是悚然一驚。沈結璘牢牢護在我身前,我越過他的肩膀看著唐淨言:「你習過武?」
「誒?」她笑著搖搖頭,「從來沒有過啊。」
她不簡單。
我指指沈結璘:「他自幼習武。除非習武之人提氣輕身,不然絕無可能別人走到他身後他都無知無覺的。」
唐淨言聳聳肩:「人家比較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