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血機關：復仇者的救贖_第4章 鐵佛寺
第4章 鐵佛寺
幽州鐵佛寺，建於山巔，晨鐘暮鼓，香火鼎盛。班離和小九在寺外徘徊了三日，終於等到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淨空和尚，墨家叛徒之一，”小九壓低聲音，“據說十六年前就是他出賣了墨家掌門的位置。”
班離抬頭看著寺廟的高牆。這裡與其說是佛寺，不如說是一座堡壘。院牆高三丈，四角都有瞭望塔，僧人們巡邏的路線暗合兵法。
“怎麼進去？”班離問。
小九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這是寺廟的地下排水圖。七三前輩生前畫的。”
班離接過圖紙，發現排水道的入口在寺廟後山的懸崖下。要從那裡爬進去，需要極好的輕功和極大的勇氣。
“我去。”班離收起圖紙，“你在外面接應。”
“不行。”小九搖頭，“淨空和尚武功極高，你一個人不是對手。”
班離還想說什麼，小九已經搶先一步：“別忘了，我也是墨家影衛。”
兩人趁著夜色摸到後山。懸崖陡峭，雨水沖刷過的岩石光滑如鏡。班離從懷裡取出一對特製的鐵爪——這是他父親當年設計的攀巖工具。
“小心。”小九的聲音被山風吹散。
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才爬到排水道口。鐵柵欄已經鏽跡斑斑，班離用隨身攜帶的銼刀輕輕撬開。
排水道里漆黑一片，散發著腐敗的黴味。班離點燃火摺子，發現通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
“前面有岔路。”小九指著前方，“左邊是廚房，右邊是...”
她突然停住了。班離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右邊的牆壁上有一個小小的墨家標記。
“淨空和尚果然在這裡。”班離冷笑，“連墨家的暗號都用上了。”
他們沿著標記一路前行，終於在一處石門前停下。石門上刻著佛經，但班離一眼就看出，這些佛經的排列順序暗藏機關。
“這是...”班離的手指在經文上輕輕劃過，“墨家的“天罡北斗陣”。”
他按照父親教過的方法，依次按下“阿”、“彌”、“陀”、“佛”四個字。石門無聲地滑開了。
眼前是一間密室，燭光搖曳，檀香嫋嫋。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背對著他們打坐，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阿彌陀佛。”和尚沒有回頭，“老衲等你們很久了。”
班離和小九對視一眼，同時拔出了兵器。
“淨空？”班離沉聲問。
和尚慢慢轉身。班離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和尚，分明是一個披著袈裟的惡魔。老和尚的半邊臉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但剩下的半邊卻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老衲法號淨空，俗家姓名...”和尚微笑，“班遠山。”
班離的腦子嗡的一聲。班遠山——他父親的親弟弟，他的親叔叔！
“不可能！”班離失聲叫道，“我父親說過，叔叔十六年前就死了！”
“死？”淨空和尚——不，班遠山——大笑起來，“是啊，死的是班遠山，活下來的...是淨空。”
小九的劍已經指向和尚：“叛徒！是你出賣了墨家！”
“叛徒？”班遠山搖頭，“不，我只是選擇了更強大的力量。”他抬起手，班離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一隻精鐵打造的機關手，每一個關節都閃爍著寒光。
“看到了嗎？”班遠山得意地展示著他的機關手，“這是朝廷給我的禮物。比墨家的那些破銅爛鐵強多了。”
班離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我父親把你當親兄弟！你卻...”
“親兄弟？”班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他有什麼資格當墨家掌門？就因為他比我早出生兩年？就因為他會那些華而不實的機關術？”
“龍髓圖在哪裡？”班離強忍著怒火問。
班遠山從袈裟下摸出一塊青銅片：“在這裡。想要？”他把青銅片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打贏我再說。”
話音未落，班遠山的機關手突然射出無數細針。班離和小九同時閃避，但那些針像是長了眼睛，追著他們不放。
“這是朝廷最新的“追魂針”，”班遠山得意地大笑，“沾之即死！”
班離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圓筒，按下機關，一股白色的粉末噴出。那些追魂針碰到粉末，立刻失去了準頭，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墨家的“迷蹤粉”？”班遠山眯起眼睛，“你父親連這個都教你了？”
“我父親教我很多東西。”班離冷冷地說，“包括如何清理門戶。”
三人瞬間戰成一團。班遠山的機關手變化多端，時而化為利刃，時而變成盾牌，時而又射出暗器。班離和小九配合默契，但漸漸落了下風。
“就這點本事？”班遠山一掌逼退兩人，“看來墨家是真的沒落了。”
班離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那三塊青銅片：“小九，掩護我！”
他把三塊青銅片按特定角度組合，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當班遠山看到這一幕時，臉色突然變了。
“你...你怎麼會...”
“我父親早就料到你會有今天。”班離冷笑，“這三塊青銅片組合起來，就是破解你機關手的鑰匙！”
他把組合好的青銅片對準班遠山的機關手，輕輕一按。只聽“咔嗒”一聲，班遠山的機關手突然停止了運轉。
“不！”班遠山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這不可能！”
小九抓住機會，一劍刺向班遠山的胸口。但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袈裟的瞬間，班遠山突然大笑起來。
“愚蠢！”他的身體詭異地扭曲，竟然避開了這致命一擊，“你們以為我只有機關手這一個底牌嗎？”
他的袈裟突然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機關裝置。班離倒吸一口涼氣——班遠山竟然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機關的怪物！
“看到了嗎？”班遠山的身體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墨家那些過時的機關術，早就該被淘汰了！”
班離和小九被逼得節節敗退。班遠山的機關身體幾乎刀槍不入，每一次攻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怎麼辦？”小九喘著氣問。
班離的目光掃過密室，突然定格在牆上的一個佛像上。那是一個千手觀音像，但班離認出，那是按照墨家“千機變”的圖紙打造的。
“小九，”班離低聲說，“還記得“千機變”的啟動方法嗎？”
小九眼睛一亮：“你是說...”
兩人同時向千手觀音像衝去。班遠山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意圖，怒吼著追了上來。
“休想！”
但已經遲了。班離和小九同時按下觀音像上的兩個特定位置。只聽“轟隆”一聲，整個密室開始震動。
“不！”班遠山驚恐地發現，他的機關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你們做了什麼？”
“千機變，專門用來對付機關人的終極武器。”班離冷冷地說，“父親早就防著你這一天了。”
班遠山的身體開始崩解，齒輪和彈簧四處飛濺。他痛苦地嚎叫著，但聲音越來越微弱。
“龍...龍髓圖...”他用最後的力氣指向密室的一個角落，“在...佛像...肚子裡...”
班離衝過去，果然在千手觀音像的肚子裡找到了第四塊青銅片。當他把這塊青銅片和前三塊拼在一起時，一個完整的圖案開始顯現。
那是一張地圖，指向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墨淵”。
班遠山已經停止了掙扎，機關身體散落一地，只剩下那個曾經是他叔叔的人，用複雜的眼神看著班離。
“你父親...”班遠山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早就知道...我...”
“他知道你是叛徒。”班離的聲音很冷，“但他還是給了你機會。”
班遠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機會...是啊...機會...”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卻還睜著，彷彿在看著十六年前的那個雨夜。
小九拉了拉班離的袖子：“我們該走了。寺廟的僧人很快就會發現這裡。”
班離最後看了班遠山一眼，把第四塊青銅片收好。當他轉身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對不起...大哥...”
密室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把一切都留在了黑暗裡。
班離和小九沿著原路返回，但當他們爬到排水道口時，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更糟糕的是，懸崖下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僧人。
“被包圍了。”小九低聲說。
班離看著懷裡的四塊青銅片，突然明白了什麼：“不，是請君入甕。”
淨空和尚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故意引他們進入密室，就是為了讓他們集齊四塊青銅片。
“現在怎麼辦？”小九問。
班離看著懸崖下那些僧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墨淵...不管那是什麼地方，都必須在朝廷和墨家叛徒之前找到。
“跳。”班離突然說。
“什麼？”
“跳下去。”班離指著懸崖下方的一個水潭，“那裡是水潭，我們有機會。”
小九看了看懸崖的高度，嚥了口唾沫：“你確定？”
“我父親說過，墨家的人，從來不走回頭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下。
山風呼嘯而過，班離在墜落中緊緊攥著那四塊青銅片。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