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血機關：復仇者的救贖_第3章 鐵算盤
第3章 鐵算盤
落霞鎮比班離想象的要大。這裡地處水陸要衝，南來北往的商旅雲集，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種口音混雜在一起。
班離在一家客棧住下，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開始打聽鐵算盤的訊息。但讓他意外的是，鎮上幾乎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鐵算盤？”客棧老闆撓著頭，“沒聽過。倒是有個老鐵匠，姓陳，因為算賬特別精，大家都叫他陳鐵算。”
班離心中一動：“這個陳鐵算住在哪裡？”
“鎮西頭，有家鐵匠鋪，門口掛著個鐵算盤的就是。”老闆壓低聲音，“不過公子要是找他打東西，最好白天去。那老頭脾氣古怪，晚上不見客。”
班離謝過老闆，等到傍晚時分才往鎮西頭走去。鐵匠鋪很好找，門口確實掛著一個鐵製的算盤，算珠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鋪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班離站在門口，看到一個精瘦的老者正在打鐵，火光映照下，他的左手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隻鐵製的義肢，每一個關節都做得極其精巧，甚至能看到細小的齒輪在轉動。
“陳師傅？”班離試探著問。
老者頭也不抬：“打什麼？劍？刀？還是暗器？”
“我想打聽一個人。”班離壓低聲音，“十六年前，墨家...”
鐵錘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老者慢慢抬起頭，班離看到了一雙銳利的眼睛——那絕不是一個普通鐵匠該有的眼神。
“進來。”老者放下鐵錘，“把門關上。”
班離走進鋪子，老者示意他坐下，然後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酒壺和兩個杯子。
“你父親...是個好人。”老者給班離倒了一杯酒，“也是個蠢人。”
班離的手指收緊：“你認識我父親？”
“認識？”老者苦笑，“我們曾經是過命的交情。直到那天...”他的聲音突然哽咽，“直到他讓我幫他保管最後一份龍髓圖。”
班離猛地站起來：“龍髓圖在你這裡？”
“坐下。”老者的鐵左手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年輕人，毛毛躁躁的，跟你父親一個德行。”
班離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
“我叫陳鐵算。”老者慢慢說道，“十六年前，我是朝廷軍器監的主事。你父親...是墨家最後一任掌門。我們...曾經是朋友。”
“曾經？”
“直到我發現，他給我的那份龍髓圖，是假的。”陳鐵算的鐵手指在桌上劃出一道痕跡，“真正的龍髓圖，被他藏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班離的心跳加速：“什麼地方？”
“千機盒裡。”陳鐵算盯著班離的眼睛，“就是你懷裡那個盒子。”
班離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千機盒。“不可能，我已經檢查過了，裡面只有一塊青銅片...”
“你以為墨家掌門會那麼傻？”陳鐵算冷笑，“千機盒本身就是龍髓圖的一部分。或者說，龍髓圖就刻在千機盒的內壁上。”
班離立刻取出千機盒，在火光下仔細檢查。果然，當他把盒子對著火光時，盒內壁上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紋路，但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了。
“需要特殊的藥水才能顯現。”陳鐵算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瓶子，“你父親留給我的，說只有墨家傳人才知道怎麼用。”
班離接過瓶子，裡面是一種淡藍色的液體。他按照父親曾經教過的方法，把液體小心地塗在盒內壁上。
奇蹟發生了。那些模糊的紋路漸漸清晰起來，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機關圖。但讓班離震驚的是，這幅圖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這不是攻城器械...”班離喃喃自語，“這是...這是...”
“這是墨家最高機密，”陳鐵算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傳說中能夠改變戰爭格局的“天工開物”。”
班離的手微微發抖。天工開物——墨家傳說中能夠自動運轉的機關城，據說能夠容納十萬大軍，而且...不需要人操控。
“我父親為什麼要...”
“因為他發現了朝廷的秘密。”陳鐵算壓低聲音，“朝廷表面上剿滅墨家，實際上是想獨佔天工開物的技術。你父親拒絕交出圖紙，所以...”
“所以他們就殺了他。”班離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陳鐵算搖頭，“你父親不是朝廷殺的。”
班離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殺你父親的，是墨家自己人。”陳鐵算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準確地說，是墨家的叛徒。”
班離的腦子嗡的一聲。叛徒？墨家內部有人背叛了父親？
“誰？”
“我不知道。”陳鐵算苦笑，“你父親死前只來得及告訴我，叛徒就在墨家核心層。而且...這個人現在很可能還活著。”
班離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十六年來，他一直以為朝廷是唯一的仇人，沒想到真正的敵人可能就在墨家內部。
“還有一件事。”陳鐵算從懷裡掏出第三塊青銅片，“這是你父親最後交給我的。他說，只有集齊九片，才能找到天工開物的真正位置。”
班離接過第三塊青銅片，發現這三塊拼在一起，已經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朝廷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陳鐵算嘆氣，“但他們不知道天工開物的真正威力。他們以為只是普通的攻城器械。”
就在這時，鐵匠鋪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陳師傅在嗎？”一個陌生的聲音，“打一把劍。”
陳鐵算的臉色變了：“是朝廷的人。他們找到這裡了。”
班離立刻把青銅片和千機盒收好：“有後門嗎？”
“有，但來不及了。”陳鐵算的鐵左手突然發出“咔嗒”一聲，手掌彈開，露出一把精巧的短弩，“你躲到後面的柴房去，我來應付。”
班離剛躲好，就聽到前門被踹開的聲音。
“陳鐵算！”一個粗啞的聲音，“朝廷辦案，窩藏欽犯，該當何罪？”
“欽犯？”陳鐵算的聲音很平靜，“我這裡只有鐵和火，沒有欽犯。”
“搜！”
班離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他悄悄從柴房的縫隙往外看，看到五個穿著便衣的密探正在搜查鐵匠鋪。
“陳師傅，”為首的密探皮笑肉不笑，“聽說你最近生意不錯啊。”
“混口飯吃。”陳鐵算不動聲色。
“是嗎？”密探突然湊近，“那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鐵匠鋪裡，會有墨家的標記？”
班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密探的手正指向牆上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符號——那是墨家內部的聯絡標記。
“這...”陳鐵算的左手悄悄移動到了桌下。
“帶走！”密探一聲令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鐵算的鐵左手突然射出一蓬銀針。三個密探應聲倒地，剩下的兩個剛要拔刀，陳鐵算已經掀翻了鐵砧——下面竟然藏著一把真正的劍。
“快走！”陳鐵算對柴房大喊，“去城西的土地廟，那裡有人接應！”
班離衝出來，看到陳鐵算已經和密探戰成一團。老者的鐵左手靈活得不像義肢，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致命的精準。
但密探畢竟人多，很快陳鐵算就落了下風。班離正要上前幫忙，陳鐵算突然大喊：“別管我！記住，天工開物不僅關係到墨家的血仇，更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安危！”
班離咬咬牙，轉身從後門衝了出去。身後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還有陳鐵算最後的喊聲：“去土地廟！找...找...”
聲音戛然而止。
班離在夜色中狂奔，眼淚模糊了視線。又一個和父親有關的人為他犧牲了。
土地廟在鎮西頭的一片竹林裡，班離趕到時，廟裡一片漆黑。他剛推開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班離看到了小九——那個給他指路的墨家影衛少女。
“陳鐵算...”
“我知道。”小九的眼睛紅紅的，“七三前輩和陳前輩...都是好樣的。”
班離這才知道，原來陳鐵算也是墨家影衛，編號七四。
“現在怎麼辦？”班離問。
“朝廷已經知道你在找龍髓圖了。”小九遞給他一張地圖，“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找到剩下的六片。”
班離展開地圖，看到上面標記著六個地點，每個地點旁邊都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
“墨家叛徒的標記。”小九的聲音很冷，“每一片龍髓圖，都由一個叛徒保管。”
班離握緊拳頭。現在，他不僅要知道誰是叛徒，還要從這些叛徒手中奪回龍髓圖。
“第一站是哪裡？”
“幽州，鐵佛寺。”小九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那裡有個和尚，法號淨空，曾經是墨家的...長老。”
班離看著地圖，突然意識到，這場復仇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不僅要面對朝廷的追殺，還要面對墨家內部的叛徒。
但正因為如此，他更要查個水落石出。
為了父親，為了墨家，為了那些為他犧牲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