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之路:商道修羅場_第4章 鹽道真相

血鹽之路:商道修羅場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幽都

第4章 鹽道真相

淮安城外的碼頭比江無涯想象的還要繁忙。船隻如梭,桅杆如林,搬運貨物的號子聲此起彼伏。但最讓他震驚的是,每一艘船的船頭都插著一面小旗,旗幟上繡著不同的標記——鷹、虎、蛇、龍,顯然代表著不同的勢力。

“看到了嗎?”江懷義站在船頭,指著那些旗幟,“這就是鹽道的江湖。每一面旗子後面,都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

江無涯注意到,那些插著“江”字旗的船隻有兩艘,而且都是中等大小的貨船,與那些插著鷹旗、虎旗的大船相比,顯得頗為寒酸。

“二叔,我們江家...在鹽道上算什麼位置?”

江懷義苦笑:“揚州江家?在鹽道上連個屁都不算。你父親以為控制了揚州鹽市就能高枕無憂,殊不知真正的戰場在淮安,在京城。”

船靠岸後,江懷義帶著江無涯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但江無涯注意到他握韁繩的手上佈滿了老繭和刀疤。

馬車穿過淮安城繁華的街道,最後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前。但江無涯很快就發現,這座宅院絕不普通——院牆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倍,門口站著兩個精壯的漢子,雖然穿著便服,但站姿一看就是練家子。

“進來吧。”江懷義推開朱漆大門,“這裡是你父親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宅院內部別有洞天。穿過三重院落,江無涯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鹽倉。鹽倉裡燈火通明,數百個鹽包整齊地碼放著,每個鹽包上都貼著封條,蓋著不同的印章。

“這裡存放的鹽,夠整個淮安城吃半年。”江懷義拿起一個鹽包,撕開封條,露出裡面雪白的鹽粒,“但這些鹽,永遠不會出現在官鹽市場上。”

江無涯蹲下身,抓起一把鹽:“私鹽?”

“不,是“特供鹽”。”江懷義糾正道,“專門供給京城達官貴人的鹽。沒有稅,沒有監管,價格比官鹽便宜一半,但質量比貢鹽還好。”

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人走過來,向江懷義行禮:“江爺,京裡來人了,在書房等您。”

江懷義點點頭:“帶無涯去休息,換身衣服。晚上我帶他見個人。”

江無涯被帶到一間廂房,房間裡已經準備好了乾淨的衣服和熱水。他洗去一路的風塵,換上了普通的棉布衣裳。鏡中的自己陌生得讓他心驚——那個錦衣玉食的江家少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憂鬱的青年。

傍晚時分,江懷義派人來叫他。穿過幾道迴廊,江無涯被帶到一間密室。密室裡有三個人:江懷義、一個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還有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

“無涯,這位是趙先生。”江懷義介紹道,“京城來的。這位...你就叫黑先生吧。”

趙先生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溫和,像是個教書先生。但江無涯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江公子,令尊的事,我很遺憾。”趙先生的聲音溫潤如玉,“但這就是鹽道的規矩。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江無涯握緊了拳頭:“我父親到底擋了誰的財路?”

趙先生和江懷義對視了一眼,江懷義點點頭。

“江公子,你知道鹽稅佔朝廷歲入的幾成嗎?”趙先生問道。

江無涯搖頭。

“三成。”趙先生伸出三根手指,“每年兩千萬兩白銀。但你知道真正進入國庫的有多少嗎?”

不等江無涯回答,趙先生繼續道:“不到一千萬兩。剩下的,都進了各級官員的腰包。從你父親這樣的鹽商,到鹽運使,到戶部尚書,甚至...到宮裡。”

江無涯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貪汙?”

“不是貪汙,是制度。”趙先生糾正道,“鹽道上的每一兩銀子,都有它的去處。你父親想改變這個制度,所以他必須死。”

江懷義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放在桌上:“這是你父親臨死前託人送出來的。你自己看吧。”

江無涯顫抖著翻開賬本,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數字和人名。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鹽運使、知府、甚至京城的一些大員。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金額,少則幾百兩,多則上萬兩。

“這是...賄賂記錄?”

“不,是保護費。”江懷義說,“你父親每年要交的保護費。不交,就買不到鹽引。買不到鹽引,就做不了生意。”

趙先生補充道:“但去年開始,你父親拒絕交這筆錢。他說鹽稅太重,百姓吃不起鹽,他要降價。”

“就因為這個?”

“當然不止。”江懷義搖頭,“你父親發現了更大的秘密。鹽稅的貪汙網路,比這個賬本上的要複雜得多。牽涉到皇室宗親,甚至...”

他沒有說完,但江無涯已經明白了。牽涉到皇室,那就是死罪。

黑先生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器:“你父親發現了私鹽的真正來源。不是海邊,是官鹽。”

江無涯不解。

“官鹽出庫時,就已經被摻了假。”黑先生解釋,“每一包官鹽,只有七成是真鹽,三成是沙土。那些被摻出來的真鹽,就成了私鹽。你父親想揭發這個,所以他必須死。”

江無涯感到一陣眩暈。原來如此!父親不是死於私鹽買賣,而是死於想揭發私鹽買賣!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江無涯問道。

江懷義拍拍他的肩膀:“兩條路。第一,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生活。第二...”

“第二是什麼?”

“接過你父親的遺志,繼續他的事業。”江懷義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但這條路,九死一生。”

趙先生插話:“江公子,令尊的事,我們可以幫你討個公道。但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你父親留下的賬本,只是冰山一角。”趙先生說,“我們需要更多證據,需要知道整個鹽道的運作方式。而你,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江無涯沉默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為父報仇的單純復仇者,而是要對抗整個腐敗體系的戰士。

“我需要時間考慮。”江無涯說。

“當然。”趙先生站起身,“但時間不多。那些人知道你逃出來了,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離開密室後,江懷義帶著江無涯來到宅院的後院。這裡有一個小祠堂,供奉著江家的祖先牌位。

“給你父親上柱香吧。”江懷義說,“他死得不冤,但死得不值。”

江無涯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煙霧繚繞中,他彷彿看到了父親站在梨花樹下的身影。

“二叔。”江無涯突然問道,“你在這裡,扮演什麼角色?”

江懷義笑了:“我?我是鹽道上的幽靈。那些達官貴人需要有人幫他們洗錢,我就是那個人。你父親想改變鹽道,我想利用鹽道。我們兄弟,殊途同歸。”

江無涯看著祠堂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做出了決定。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不再是江家少爺,不再是復仇者,而是一個要顛覆整個鹽道秩序的戰士。

但首先,他需要活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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