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天下:商路紅塵_第1章 洞房花燭夜
第1章 洞房花燭夜
紅燭高燒,喜字貼滿秦府每個角落。
我穿著大紅喜袍,站在喜堂中央,看著那個被紅蓋頭遮住面容的女子。柳清音,長風鏢局的大小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紅衣羅剎”。現在,她成了我秦遠舟的妻子。
秦府的喜堂設在正院,朱漆大門上貼著鎏金喜字,兩側是百年老槐,據說是太祖皇帝御賜的。陽光透過槐葉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像是無數窺探的眼睛。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拖得老長。我彎腰時,聽見賓客們竊竊私語。
“聽說這樁婚事,是秦家用三成藥材生意換來的。”
“柳家也是走投無路了,鏢局被劫,欠了一屁股債。”
“可憐了秦家公子,娶了個舞刀弄槍的母老虎。”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懂什麼?這場婚姻是我精心計算的結果。長風鏢局雖然沒落,但柳家的鏢路遍佈天下,正好彌補我秦氏藥行運輸的短板。
二叔秦德海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像是用漿糊糊上去的。這個老東西,一直覬覦家主之位,今天怕是要氣瘋了。我故意讓他主持婚禮,就是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是如何把柳家這個江湖勢力收入囊中的。
“二拜高堂——”
我父母早逝,坐在高堂上的是二叔秦德海。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這個老狐狸,一直覬覦家主之位。
高堂案上擺著祖宗牌位,香爐裡三炷香冒著嫋嫋青煙。我瞥了一眼,中間那炷香燒得特別快,香灰彎曲成詭異的形狀,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夫妻對拜——”
柳清音的動作很僵硬。我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見她緊握的雙拳。這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女鏢頭,竟然在緊張?
喜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我轉頭看去,是長風鏢局的副總鏢頭趙鐵山,他渾身是血地衝進來:“大小姐!不好了!總鏢頭......總鏢頭他......”
柳清音猛地掀開蓋頭,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我爹怎麼了?”
“被......被黑虎寨的人劫走了!”趙鐵山跪在地上,“他們說,要拿千年血參去換!”
我心頭一震。千年血參,正是三天後要交給京城李公公的那批貨。如果出了差錯,秦家就要賠上全部家當。
“都退下!”我厲聲喝道,“今日是我秦家大喜之日,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賓客們面面相覷。二叔秦德海站出來打圓場:“遠舟說得對,先把婚禮辦完......”
“不必了。”柳清音冷冷地說,“這樁婚事,就此作罷。”
她轉身就要走,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柳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了。令尊的性命,現在可捏在你手裡。”
她回頭看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什麼意思?”
“黑虎寨的人為什麼要千年血參?”我壓低聲音,“因為有人告訴他們,我秦家有。而這株血參,三天後要交給李公公。如果交不出去,我秦家完了,你柳家也完了。”
柳清音的瞳孔猛地收縮。
“所以,”我繼續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取消婚禮,看著你爹被黑虎寨撕票;二是嫁給我,我們聯手把血參找回來,救你爹,也救我們兩家。”
喜堂裡鴉雀無聲,只有紅燭燃燒的噼啪聲。
柳清音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秦遠舟,你夠狠。好,我嫁。”
洞房內,紅燭搖曳。
我坐在桌邊,慢慢喝著合巹酒。柳清音坐在床沿,大紅嫁衣下的身影一動不動。
“自己掀了吧。”我放下酒杯,“這裡沒外人。”
紅蓋頭被一把掀開,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柳清音的眼睛很亮,像是淬了火的刀。
“秦遠舟,”她直呼我的名字,“咱們開門見山。這場婚事,你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挑了挑眉。不愧是江湖兒女,夠直接。
“柳大小姐爽快。”我給她倒了杯酒,“那就說說你的條件。”
“第一,我柳清音不是賣身給你們秦家。第二,鏢局的事,你不得插手。第三......”她頓了頓,“三年後,和離。”
我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映出她倔強的臉。
“柳大小姐怕是搞錯了。”我輕聲道,“現在是你們柳家求著我秦家。三成藥材生意,換你柳家上下十幾口人的命。”
她的臉色變了。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秦遠舟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你放心,鏢局還是你柳家的,我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給她。盒子裡是一株血紅色的參須,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千年血參?”她倒吸一口冷氣。
“確切地說,是千年血參的鬚子。”我合上盒子,“真正的血參,在運往京城的路上被人劫了。我要你幫我找回來。”
柳清音盯著我看了很久:“為什麼找我?”
“因為劫鏢的人,用的是你們長風鏢局的獨門暗器。”我直視著她的眼睛,“飛鳳鏢。”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紅燭爆了個燈花,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不是我柳家乾的。”她聲音發澀。
“我知道。”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輪冷月掛在天上,“但有人想嫁禍給你們。這個人,很可能就在你們鏢局內部。”
柳清音沉默了很久。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轉過身,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
“因為三天後,就是交貨的最後期限。如果找不到血參,我秦家就要賠上全部家當。到時候,你柳家也完了。”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所以,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柳清音看著我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你就不怕我趁你睡著,一刀結果了你?”她突然問。
我笑了:“怕。但比起這個,我更怕窮。”
她終於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有繭,是常年練武留下的痕跡。
“成交。但我有個條件。”
“說。”
“找到血參後,放我自由。”
我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突然有種預感:這場交易,可能會讓我失去比自由更重要的東西。
夜深了,紅燭將盡。
我躺在喜床上,柳清音和衣而臥,中間隔著一床錦被。我們像兩個陌生人,卻又不得不相依為命。
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
黑暗中,我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這個白天舞刀弄槍的女子,睡著後竟然如此安靜。
我輕輕起身,走到案前。那裡放著一本賬冊,記錄著秦家所有的藥材生意。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紅筆圈著幾個名字。
都是最近三個月突然大量收購血參的人。
其中有一個名字,讓我眉頭緊鎖。
柳長風——柳清音的父親。
紅燭終於燃盡,最後一絲火光跳動著,像是垂死之人的掙扎。
我合上賬冊,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柳清音。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她臉上,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脆弱。
明天,我們就要開始這場危險的尋參之旅。
而我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是血參,還是更深的陷阱。
我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進來,帶著遠處藥圃裡藥材的清香。那是秦家立足的根本,也是我肩上揹負的千斤重擔。
月光下,我看見柳清音翻了個身,大紅嫁衣的一角露出來,像是一灘凝固的血。
我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遠舟,這世上的藥材,最貴的不是千年人參,而是人心。”
當時我不懂,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