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秘錄_第6章 興教迷霧
第6章 興教迷霧
暗門後是一條螺旋向上的石階，潮溼的青苔在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像是踩碎了無數個微型的時間膠囊。每一步都讓我心跳加速，玉璧在我懷中越來越熱，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像一塊被啟用的核燃料。
“你剛才說的，」我壓低聲音，但石階的構造讓聲音被無限放大，產生詭異的回聲，「第七個我...是什麼意思？”
柳如煙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像古代壁畫上的飛天：「字面意思。在六個不同的時間線裡，你都經歷了相同的迴圈。每一次，你都會來到這個密室，發現沙漏，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做出相同的選擇。“
”犧牲自己？“
”不，」她搖頭，髮梢擦過石壁，發出沙沙的聲響，「是試圖修復時間線，但每次都失敗。因為修復本身就會創造新的裂縫，就像用錯誤的鑰匙開鎖，只會把鎖芯擰壞。“
石階盡頭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門，但門上的銅環卻泛著不自然的藍光，像被某種能量場包裹。我伸手觸碰的瞬間，玉璧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銅環應聲而開，彷彿它們之間有著某種量子糾纏。
門外是長安城的夜色，但不是我熟悉的那個長安。
月光是血紅色的，像被稀釋的硃砂灑在城牆上。街道空無一人，但所有的燈籠都亮著，發出詭異的綠色光芒，像無數只幽冥的眼睛。更可怕的是，遠處的鐘樓顯示的時間是亥時三刻，但鐘聲卻來自未來——我聽見2024年的西安鐘樓的電子報時聲，混雜著唐朝的銅鐘。
”時間重疊區域，」柳如煙輕聲解釋，聲音裡帶著考古學家面對文物的敬畏，「兩個時代在這裡交匯。你父親說過，當時間裂縫擴大到一定程度時，就會出現這種...時空的疥瘡。“
我們沿著朱雀大街向北走，每一步都像踏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左邊是唐朝的坊市，右邊卻是現代的西安街道，我甚至看見一家便利店的霓虹燈在黑暗中閃爍，招牌上寫著”7-11“，但店員卻穿著唐朝的服飾。
”興教寺在哪裡？“我問道，聲音在扭曲的時空中顯得異常清晰。
”應該就在...“柳如煙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等等，你看那個。“
街道盡頭，一個穿著現代西裝的人正朝我們走來，但他的臉卻在不斷變化——從二十歲的我到五十歲的我，再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老者，像一張被反覆揉皺又展開的紙。
”時間觀測者的投影，」柳如煙拉著我躲進一條小巷，心跳聲大得像是鼓點，「他們來自2157年，負責監控時間異常。但他們不能直接干預，只能...觀察。“
小巷盡頭是一面牆，但牆上卻有一扇門，門上的圖案是太極圖，但陰陽魚的眼睛卻變成了時鐘的指標，正在逆時針旋轉。
”這就是入口，」柳如煙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鑰匙的形狀像是一個縮小版的玉璧，「你父親留下的。但記住，進去之後，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歷史”。“
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整個世界突然靜止了。
血紅的月光凝固在半空，綠色的燈籠不再搖曳，那個不斷變化的路人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唯一還在動的，是太極圖上逆時針旋轉的指標，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像是某種倒計時。
門開了。
裡面是興教寺的大雄寶殿，但佛像卻不是釋迦牟尼，而是一個穿著唐朝龍袍的人——李世民。但仔細看，他的臉又變成了我的，或者說，是未來的我。
”歡迎來到時間的夾縫，」佛像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無數個時間線同時傳來，產生可怕的混響，「或者說，歡迎來到你的內心。“
柳如煙突然跪下了：”陛下...不，秦墨塵，第七次了，你還是要做同樣的選擇嗎？“
佛像——或者說，未來的我——嘆了口氣：「每一次，你們都來到這裡，每一次，都試圖修復時間線。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時間線本身就不想被修復？”
我走近佛像，發現它其實是半透明的，內部有無數個小螢幕在播放不同的畫面：我在現代考古現場，我在唐朝的牢房，我在2157年的實驗室，我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未來，穿著銀色的制服，指揮著一支時間艦隊。
“這些都是...我？”
“都是可能的你，」佛像的聲音變得柔和，像父親在講故事，「每一個選擇都會創造一個新的時間線。而你，秦墨塵，是唯一能同時存在於所有時間線的人。因為...”它停頓了一下，“你本身就是時間裂縫的產物。”
柳如煙突然站起來，她的臉也開始變化，從棺材鋪老闆娘變成了一個穿著未來制服的女子，胸前彆著“時空管理局”的徽章。
“對不起，」她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冷靜而專業，「我騙了你。我不是時間的記錄者，我是時空管理局的特工，編號TX-07。我的任務是...”她停頓了一下，“確保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佛像發出低沉的笑聲：「正確？什麼是正確？讓唐朝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即使那意味著玄武門之變？還是讓李世民繼續統治，即使他其實是穿越者？“
我後退一步，玉璧突然變得滾燙，幾乎要融化我的皮膚：”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時間的守護者，」佛像和柳如煙同時說道，聲音完全同步，像被同一個意識控制，「而你，是唯一能關閉時間裂縫的鑰匙。但代價是...“他們同時指向佛像內部的一個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個畫面：現代的我，在考古現場，正在挖掘一個唐朝古墓，墓中有一具屍體——穿著現代衣服的我。
”每一次迴圈，你都會在那個時間點死去。」佛像的聲音帶著某種悲憫，「而你的死亡，會暫時穩定時間線。但裂縫會越來越大，直到...“
”直到什麼？“
”直到你接受真相，」柳如煙——或者說TX-07——說道，「你不需要修復時間線，你需要修復的是...你自己。“
佛像突然開始崩塌，從頭頂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但在崩塌的過程中，我看見它內部有一個小小的裝置，像是一個心臟起搏器，但上面跳動的不是心電圖，而是時間線。
”還有四十八小時，」TX-07說道，她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這一次，希望你能做出不同的選擇。記住，真正的鑰匙不在昭陵，而在...“她的聲音消失了，身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佛像完全崩塌的瞬間，我看見了隱藏在它體內的東西：一個唐朝的銅鏡，背面刻著”秦墨塵之墓“，而鏡面裡，映出的是現代的我，正在考古現場，對著一具唐朝屍體——我的屍體——拍照。
血紅的月光重新流動，綠色的燈籠再次搖曳，那個不斷變化的路人繼續邁步，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跪在地上，玉璧從懷中滑落，摔在地上卻沒有碎，而是裂成兩半，露出裡面隱藏的東西：一張小小的晶片，上面用雷射刻著”Version 7.0“。
興教寺的鐘聲突然響起，不是唐朝的銅鐘，也不是現代的電子音，而是某種我從未聽過的聲音，像是來自時間的盡頭。
”還有四十七小時五十九分，」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既不是佛像，也不是TX-07，而是...我自己的聲音，來自未來，「這一次，別再試圖拯救世界了，先拯救你自己吧。“
我抬頭，看見興教寺的大雄寶殿重新出現，佛像恢復成釋迦牟尼，但佛祖的眼睛裡，卻映出無數個正在崩潰的時間線。
而在我腳邊，玉璧的碎片開始發光，組成一個新的座標：昭陵地宮，最深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