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秘錄

第1章 獄中生變

“這玉璧的裂紋不對勁。”

我蹲在西安郊外的考古坑邊，指尖撫過那塊剛出土的漢代玉璧。青白色的玉質上，一道詭異的裂痕呈現出完美的幾何形狀，像是某種密碼。作為西安考古研究所最年輕的研究員，我見過無數文物，卻從未遇到過這樣的裂紋。

“秦老師，快來看這個！”助手在不遠處呼喊。

我抬頭，烈日下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下一瞬，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我猛地驚醒。

“裝什麼死？秦家的小畜生，到了這裡還擺什麼世家少爺的架子？”粗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蜷縮在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裡。不是考古現場，不是醫院，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石牆上爬滿青苔，空氣中瀰漫著黴爛和血腥的味道。

等等，這個身體的記憶...

秦墨塵，二十二歲，長安秦氏盜墓世家嫡子。三個月前，秦家因“盜掘皇陵”的罪名被滿門抄斬，原主作為唯一活口被流放至嶺南。而現在，這個身體裡裝的是我——一個來自一千多年後的現代考古學家。

“喂，新來的，聽說你是秦家那個廢物？”隔壁牢房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轉頭，看見一個滿臉傷疤的老者正透過欄杆縫隙看我。他的右眼只剩下一個黑洞，左眼卻閃爍著詭異的光。

“秦家可不是廢物。”我下意識反駁，隨即愣住了。這不是我的聲音，這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古代長安特有的腔調。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秦家當然不是廢物，不然朝廷怎麼會半夜把你從流放路上提回來？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環顧四周，石牆上刻著各種奇怪的符號。等等，那些符號...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現代考古學的標記！碳十四測定符號、地層編號、甚至還有我導師獨創的文物分類法。這些符號出現在唐朝的牢房裡，就像在一座金字塔裡發現了iPhone一樣荒謬。

“看來你發現了。”老者突然壓低聲音，“你父親臨死前讓我告訴你，秦家的秘密不在血裡，在土裡。”

“什麼意思？”我強作鎮定。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我身後的石牆。我轉身，在火把昏暗的光線下，石牆上有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小字：

“貞觀二十三年，昭陵夜開，真相在棺。”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貞觀二十三年，正是唐太宗李世民駕崩的那年。而昭陵，就是李世民的陵墓！作為一個考古學家，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秦墨塵！”獄卒的吼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有人要見你！”

鐵鏈嘩啦作響，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被帶了進來。獄卒退到遠處，那人掀開斗篷，露出一張讓我震驚的臉——那是一張和我現在的臉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三叔？”原主的記憶湧上來。

“沒時間解釋了。”三叔的聲音極低，“三日後，有一批人要夜襲昭陵。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裡，但我知道。”

他從斗篷下遞過來一個布包：“這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記住，秦家守護的不是財寶，而是一個能顛覆整個大唐的秘密。你母親臨終前說，只有你能解開這個謎。”

布包入手冰涼，我開啟一看，是一塊殘缺的玉璧——和我穿越前看到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塊的裂紋更加複雜。

“等等，我母親...她不是早就...”

三叔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以為秦家為什麼會被滅門？有人在找這塊玉璧，而你是最後一塊拼圖。”

遠處傳來腳步聲，三叔迅速把斗篷重新蓋好：“明晚子時，東市棺材鋪，有人會帶你出去。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獄卒已經走了過來。

當三叔被帶走時，他最後看了我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我讀出了那個詞：

“穿越者。”

牢房的門重新鎖上，我盯著手中的玉璧。在火把的光線下，那些裂紋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它們組成了一幅地圖，而地圖的終點，赫然是昭陵地宮的某個我從未見過的密室。

更可怕的是，玉璧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第七次迴圈，這一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嗎？”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第七次迴圈？這是什麼意思？在我之前，還有誰經歷過這一切？

隔壁的老者突然發出一聲古怪的笑：“小子，你以為你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嗎？你父親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歷史就是個輪迴，我們都是在重複別人的錯誤。””

夜風吹過牢房的小窗，帶來遠處更鼓的聲音。三更了。

我握緊玉璧，感受著它冰涼的溫度。作為一個考古學家，我一直以為歷史是死的，是被時間凍結的真相。但現在我明白了，歷史是活的，它像一條毒蛇，隨時準備咬死那些想要揭開它面紗的人。

而我現在，就站在這條毒蛇的獠牙之下。

牢房深處，一個瘋癲的聲音突然響起：“盜墓者終將被盜，掘人墳墓者必被掘墓！秦家的小子，你爺爺我當年也是盜墓高手，現在不也在這裡等死？”

我循聲望去，看見最裡面的牢房關著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人。他正用指甲在牆上刻著什麼，每刻一下，就有鮮血從指尖流出。

“別理他。”疤臉老者低聲道，“那是三十年前名震長安的“鬼手張”，據說盜過漢武帝的茂陵，現在瘋了。不過他刻的那些符號...”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和你牆上的有些相似。”

我仔細觀察鬼手張刻的內容，那些符號確實眼熟。突然，我認出來了——那是現代考古學中的地層標記符號！一個唐朝的瘋子盜墓賊，怎麼會知道一千多年後的考古符號？

除非...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在我之前，還有其他穿越者來過這裡？

玉璧在我手中微微發熱。藉著火把的光，我發現那些裂紋正在緩慢變化，就像活的一樣。裂紋組成的地圖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一些現代考古標記：T形墓道、穹頂結構、防盜機關的位置...

“小子，”疤臉老者突然開口，“你知道為什麼秦家會被滅門嗎？”

我搖頭。

“因為你們秦家守護的秘密，關係到整個大唐的國運。”老者的獨眼中閃爍著恐懼，“二十年前，你父親在昭陵外圍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藏著的東西...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什麼東西？”

“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未來三百年會發生的大事。包括安史之亂，包括黃巢起義，甚至包括...”老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大唐的滅亡。”

我倒吸一口冷氣。作為考古學家，我知道歷史是不能被改變的。但如果有人真的提前知道了未來...

“所以朝廷要滅秦家？”

“不，”老者搖頭，“朝廷根本不知道這個秘密。滅秦家的，是另一個穿越者組織。他們想要改變歷史，而你們秦家是唯一的阻礙。”

穿越者組織？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這意味著我不是唯一的穿越者，而且還有人想要改變歷史？

遠處傳來四更的鼓聲，天快亮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牆上，感受著手中玉璧的重量。它不再是一塊簡單的玉器，而是一個跨越千年的謎題，一個可能顛覆整個歷史的鑰匙。

“小子，”疤臉老者的聲音變得柔和，“不管你信不信，你父親是個好人。他本可以獨自佔有那個秘密，但他選擇了守護。現在，這個選擇落到了你頭上。”

我看著牢房外逐漸亮起的天空，第一次意識到，作為一個考古學家，我一直以為自己在研究歷史。但現在，我發現自己成了歷史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成為改變歷史的那個人。

玉璧上的裂紋在晨光中閃爍，像是在嘲笑我的無知。第七次迴圈...如果這真的是第七次，那麼前六次都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歷史還沒有被改變？

還是說，正是因為前六次的失敗，才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牢房的門突然被開啟，獄卒走了進來：“秦墨塵，有人保你出獄。”

我握緊玉璧，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