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秘錄_第5章 時間裂縫
第5章 時間裂縫
倒計時開始閃爍：71:59:47。
“七十二小時，”未來的父親——或者說，另一個時間線的秦遠山——快速解釋，聲音在空曠的圓形空間中產生詭異的回聲，像是來自無數個平行時空的疊加，“這是時間線能承受的最大偏差。如果七十二小時內不能修復異常，整個唐朝歷史都會崩塌，不是簡單的消失，而是像被橡皮擦擦過的鉛筆字，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更可怕的是，這種崩塌會像多米諾骨牌，從唐朝開始，波及整個中華文明，最終...”他停頓了一下，“整個人類歷史都會變成一張白紙。”
我盯著懸浮球體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每一個數字的減少都像是在我心上紮了一刀。柳如煙站在我身邊，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眼神依然堅定如鐵。球體表面流動的光影像液體金屬，時而組成唐朝的疆域圖，時而變成長安城的街道，時而又化作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怎麼修復？”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找到真正的李世民，把他送回原來的時間點。”他指向球體，螢幕上突然顯示出無數個李世民的影像，從襁褓中的嬰兒到白髮蒼蒼的老者，每一個都標註著不同的時間座標，像星圖上的座標點，“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被替換到了哪個時代。可能是隋朝大業年間，可能是宋朝開寶年間，甚至可能...在你的時代，2024年的西安。”
柳如煙突然開口：“等等，如果李世民是穿越者，那歷史上的貞觀之治...那些政策，那些戰爭，那些流傳千古的詩詞...”她的聲音裡帶著考古學家特有的痛苦，“都是假的？”
“是另一個穿越者完成的，」秦遠山苦笑，臉上的皺紋在藍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像是時間本身刻下的年輪，”一個來自西元3000年的歷史學家，自願扮演李世民的角色。他做得很好，幾乎完美複製了歷史，連《蘭亭集序》的筆跡都模仿得天衣無縫。但副作用是造成了時間裂縫。就像用錯誤顏色的線補衣服，雖然看起來一樣，但終究是假的，裂縫會越來越大，直到整件衣服碎成粉末。“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雜亂的節奏顯示來者不善。我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某種機械運轉的嗡鳴，像是未來科技與古代機關的結合。
”他們來了，」秦遠山按下牆上的一個按鈕，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邊緣整齊得像是雷射切割，「從這裡走，去長安城外的興教寺，那裡有一個時間錨點。記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稱是你父親的人，包括我。因為在某個時間線裡，我已經背叛了守護者。“
”你呢？“我抓住他的手臂，觸感真實得不像幻覺，甚至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我必須留下來拖住他們。」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像是經歷了無數次這樣的告別，「在無數個時間線裡，我已經這樣做過無數次了。每一次，我都希望看到不同的結局。這一次，希望你能打破迴圈。“
我們跳進暗道，身後的金屬門重重關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黑暗中，我聽見柳如煙的聲音：”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我不知道，」我誠實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玉璧，它現在像一塊燒紅的炭，「但我知道玉璧越來越熱了，它在指引我們。而且...“我停頓了一下，”牆上的那些符號，我在現代考古報告裡見過類似的，是某種量子計算的語言，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暗道比想象中長，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臭氧的味道，像是被高壓電流擊穿過的空氣。我們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牆壁上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絕望中留下的記號。
”這些抓痕...“柳如煙用火摺子照亮，”是符號，古代文字，但寫法不對。“她仔細辨認，”寫的是：“第七次，不要相信他”。“
我心裡一緊。不要相信誰？父親？還是其他什麼人？
盡頭是一間密室，牆上刻滿了同樣的符號：時間異常區域，禁止進入。但這一次，符號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用現代漢字寫的：
”第七次，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柳如煙用火摺子照亮四周，我注意到密室角落裡有一個小祭壇，上面放著一個沙漏。但沙漏裡的不是沙子，而是閃爍的星光，每一粒都像是一個小小的銀河，在玻璃中緩緩流動。
”時間觀測儀的碎片，」她輕聲說，手指懸在沙漏上方不敢觸碰，「能顯示時間線的健康度。你父親說過，當星光變成紅色時，就說明時間線即將崩潰。“她停頓了一下，”現在它們已經帶著淡紅色了。“
我湊近觀察，發現那些星光確實帶著淡淡的紅色，像被稀釋的血液。更可怕的是，沙漏底部有一小灘紅色的液體，像是星光的沉澱。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按照你父親的說法，」她計算著，「從星光變紅開始，到時間線完全崩塌，正好七十二小時。現在...“她看了看沙漏底部幾乎見底的星光，”可能只剩六十個小時了。“
密室突然震動了一下，頭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灰塵簌簌落下。
”他們追來了，」我握緊玉璧，感受到它傳來的脈動，像心跳一樣規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但柳如煙卻站在原地沒動：”等等，你看到這個了嗎？“她指著沙漏底座的一行小字，是用雷射雕刻的，「給第七次的我：這一次，別急著拯救世界，先拯救自己。”
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觸感冰涼而光滑。這是誰留給我的？另一個時間線的我？還是某個知道迴圈秘密的人？
“我們得走了，」我最終說道，但心裡某個地方開始鬆動，「但在走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轉向柳如煙，“你到底是誰？不是棺材鋪老闆娘那麼簡單吧？”
她在火光中微笑，琥珀色的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我是時間的記錄者，負責記錄每一次迴圈的細節。而你，是我記錄過的第七個秦墨塵。前六個都選擇了犧牲自己拯救歷史，這一次...“她停頓了一下，”我希望你能自私一次。“
頭頂的爆炸聲更近了，碎石開始掉落。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快速問道，「這個密室是誰建的？“
柳如煙的笑容變得苦澀：「是你建的，上一次迴圈結束時。你留下了這些提示，希望這一次的自己能做出不同的選擇。”
一塊碎石砸在我腳邊，我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閃爍的星光，拉著柳如煙衝向密室另一側的暗門。
身後，沙漏中的星光突然全部變成了血紅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