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秘錄_第10章 回到原點
第10章 回到原點
光。
純粹的光。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像是醫院，但又不太像。
“醒了？」一個聲音響起，我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他的胸牌上寫著”秦遠山博士“，但那張臉...是我父親的臉，卻年輕得不可思議。
我試圖坐起來，但身體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不可思議。
”別動，」秦遠山按住我的肩膀，觸感真實得讓我想哭，「實驗剛剛結束，你的身體還在適應。“
”實驗？」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時間認知實驗，」他遞給我一杯水，水溫正好，「你在模擬艙裡待了七十二小時，體驗了從唐朝到2157年的完整時間迴圈。感覺如何？”
我接過水杯，手指在發抖：“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是，也不是，」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姿勢疲憊但眼神明亮，「模擬艙裡的唐朝是基於真實歷史資料構建的，李世民確實是個偉大的皇帝，昭陵也確實存在，但時間裂縫、穿越者、時間觀測儀...都是我們為了測試你的時間認知能力而設計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有玉璧，沒有鑰匙，沒有晶片，只有...一個細小的針眼，像是輸液留下的痕跡。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第一個，」他停頓了一下，”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完整迴圈而不崩潰的實驗體。“
”實驗體？」我心裡一緊。
“抱歉，」他苦笑，「用詞不當。是志願者。你自願參加這個實驗，為了...治療你的時間認知障礙。”
我愣住了：“我有時間認知障礙？”
“是的，」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我的腦部掃描圖，「你從小就有一種罕見的心理疾病，無法正確理解時間的線性。對你來說，過去、現在、未來是同時存在的。這讓你很痛苦，所以你自願參加這個實驗，試圖...理解時間。”
我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童年時看著日曆發呆，因為無法理解為什麼昨天不能變成明天；少年時看著鐘錶困惑，因為無法理解為什麼時間不能倒流；成年後在考古現場對著唐朝文物恍惚，因為無法區分過去和現在。
“實驗成功了嗎？”
“你自己覺得呢？”他反問道。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我覺得...時間不是用來理解的，是用來體驗的。”
他也笑了：“看來你確實理解了。”
房間的門開了，一個護士走進來，她的臉...是柳如煙的臉，但穿著現代的護士服。
“秦博士，」她輕聲說道，「下一個實驗體準備好了。”
我猛地坐起來：“還有下一個？”
“是的，」秦遠山站起來，「這個實驗需要一百個樣本，你是第七個完成的。”
我看著護士，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柳如煙，」她微笑，「怎麼了？”
我搖頭：“沒什麼，只是...這個名字很好聽。”
秦遠山拍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你在實驗裡提到的玉璧，我們在你的隨身物品裡確實找到了一塊，但不是唐朝的，是你在考古現場買的紀念品。”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後，是一塊普通的玉璧，背面刻著“西安旅遊紀念”。
我接過玉璧，手指撫過那些刻痕，突然明白了。
“我能出去走走嗎？”我問道。
“可以，」秦遠山點頭，「但只能在醫院裡。”
我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窗前。窗外是真實的西安，2024年的西安，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沒有血紅的月光，沒有綠色的燈籠，沒有穿越時空的路人。
但當我仔細看時，發現鐘樓上的時針和分針在逆時針旋轉，很慢，幾乎不可察覺。
我笑了。
“秦博士，」我轉身問道，「實驗真的結束了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舉起玉璧，它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如果我現在把這塊玉璧摔碎，會發生什麼？”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你...”
玉璧從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沒有碎。
它像液體一樣融化了，滲入地板，消失不見。
房間開始旋轉，像之前的圖書館、棋盤、星空一樣，但這一次，旋轉得很慢，很溫柔。
“看來，」秦遠山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實驗還沒有結束。”
柳如煙的護士服開始變化，變成了唐朝的服飾，然後又變成未來的制服，最後定格在棺材鋪老闆娘的裝扮上。
“歡迎回到原點，」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時間的兒子。”
房間消失了，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上，周圍是...什麼都沒有，只有我自己。
但這一次，我不再困惑。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時間的流動，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然後，我睜開眼睛。
我發現自己站在考古現場，2024年的西安，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正在清理一座唐朝古墓的入口。
“秦老師，」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是實習生小李，「您看這個符號，像是量子計算的語言，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我走過去，看著牆上的符號，笑了。
“這不是量子計算的語言，」我輕聲說道，「這是...時間的簽名。”
小李困惑地看著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繼續挖吧，你會明白的。”
我轉身走向挖掘現場，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真實。
但當我低頭看手錶時，發現秒針在逆時針旋轉。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因為這一次，我終於明白了：從來就沒有什麼實驗，也沒有什麼現實。
有的只是...時間的玩笑。
我掏出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條未讀訊息：
“歡迎回家，秦墨塵。座標：唐朝，貞觀年間，昭陵地宮。”
我抬頭，看見遠處的昭陵，在陽光下莊嚴肅穆。
然後，我低頭，繼續清理古墓的入口。
因為我知道，無論在哪裡，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時間的懷抱裡。
而時間，從來沒有裂縫。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