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秘錄_第2章 棺材鋪密約
第2章 棺材鋪密約
長安東市，子時。
棺材鋪的招牌在夜風中吱呀作響，“柳氏棺坊”四個字已經褪了色，像是從墳墓裡挖出來的老物件。我站在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玉璧——它越來越熱了，彷彿在回應這座城市的某種召喚。
“來了就別站著，進來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鋪子裡傳來，溫柔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松脂和桐油味道。鋪子不大，卻擺滿了各種棺材，從最便宜的薄皮杉木到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整整齊齊碼放著，像是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櫃檯後站著一個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素淨的月白色襦裙，烏黑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她正在擦拭一口棺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柳如煙？”我試探著問。
她抬頭，燭光下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而是那種帶著鋒利稜角的美，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卻是罕見的琥珀色，在燭光中泛著貓眼般的光澤。
“秦家的小少爺，”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比你父親描述的還要年輕。”
“你認識我父親？”
“認識？”她笑了，聲音像深夜的風鈴，“你父親救過我的命，不止一次。”
她繞到一口棺材前，輕輕一推，棺材蓋無聲滑開。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看見棺材底部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歡迎來到真正的秦家。”柳如煙率先跳了下去。
我猶豫了一瞬，跟著跳了下去。下落的過程比想象中短，雙腳落在柔軟的墊子上。黑暗中亮起幾盞油燈，照亮了一個讓我屏住呼吸的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密室，四壁擺滿了書架，上面不是書，而是各種盜墓工具——洛陽鏟、探針、飛虎爪、甚至還有我只有在博物館裡才見過的唐代火摺子。但最震撼的是正中央的東西：一個完整的墓葬模型，比例精確到令人髮指，赫然是昭陵的地宮結構！
“這是...”我的聲音哽住了。
“你父親花了二十年做的。”柳如煙走到模型前，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精巧的機關，“每一處機關，每一條暗道，甚至每一個可能存在的密室，都在這裡了。”
我走近觀察，發現模型上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標記了各種路線，紅色的代表已知通道，藍色的代表推測路線，黑色的...那些黑色的線通向的地方，連我這個考古學家都聞所未聞。
“黑色的線是什麼？”
柳如煙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是你父親最後發現的東西。他說，那些地方不屬於這個時代。”
“什麼意思？”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面牆前，輕輕轉動一個看似普通的書架機關。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小隔間，裡面放著一個檀木盒子。
“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他說，只有當你帶著玉璧來到這裡時，才能開啟它。”
我接過盒子，發現上面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我懷中的玉璧完全吻合。當我把玉璧放進去的瞬間，盒子發出一聲輕響，蓋子彈開了。
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小布袋。
我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
“墨塵吾兒：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應該已經“死”了。之所以加引號，是因為死亡有時候是最好的偽裝。
你一定有很多疑問。為什麼秦家會被滅門？為什麼你會被流放？為什麼你會穿越到這個身體？
答案很簡單：因為歷史需要被守護，而不是被改變。
二十年前，我在昭陵外圍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藏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未來三百年會發生的大事。包括安史之亂，包括黃巢起義，甚至包括大唐的滅亡。但最可怕的是石碑的最後一句：“歷史被改變之日，就是世界毀滅之時。”
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真相：我們不是唯一的穿越者。有一群人，他們想要改變歷史，想要阻止那些悲劇的發生。但他們不明白，歷史就像一條河，強行改變它的流向只會導致更大的災難。
秦家的使命，就是守護歷史的原貌。我們盜墓不是為了財寶，而是為了找到那些被埋藏的歷史真相，防止它們落入錯誤的人手中。
現在，這個使命傳給你了。
玉璧是鑰匙，也是詛咒。它能開啟昭陵最深處的密室，那裡藏著的東西足以顛覆整個大唐。但同時，它也會讓你看到前六次迴圈的失敗。
是的，這不是第一次了。前六次，我們都失敗了。每一次，都有人試圖改變歷史，每一次，都導致了更大的災難。這一次，我們必須成功。
小心柳如煙，她值得信任，但也別完全信任。小心朝廷的鷹犬，他們中有穿越者。最要小心的，是“我們”自己人。
最後，記住：你母親沒有死，她在另一個地方繼續戰鬥。而我也一樣。
父 秦遠山
貞觀二十三年七月十五”
我的手在顫抖。父親沒有死？母親也沒有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完了？”柳如煙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點頭，把信遞給她。她看完後，琥珀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父親確實沒有死，”她輕聲說，“至少三個月前還沒有。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安祿山的軍營裡。”
“安祿山？”我的聲音變了調，“那個即將發動叛亂的安祿山？”
“正是。”柳如煙走到密室另一頭，開啟一個暗格，取出一疊密信，“這些是你父親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有一個穿越者組織，叫做“歸墟”，他們的目標就是改變歷史。你父親...現在可能是他們的首領之一。”
我如遭雷擊。父親從守護者變成了改變者？這怎麼可能？
“不止如此，”柳如煙繼續道，“朝廷也有穿越者。大理寺卿李林甫，右相楊國忠，甚至...宮裡的高力士，都可能是。”
“你怎麼知道這些？”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因為我也是穿越者，來自崇禎十七年。”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別緊張，”她安撫道，“我和你父親一樣，是守護者。我們這一派認為歷史不能被改變，否則會導致時空崩塌。但另一派認為，既然知道了悲劇，就有責任阻止。”
“所以你們一直在對抗？”
“不，我們一直在合作。”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對抗的是那些想要利用歷史知識謀取私利的野心家。”
她走到昭陵模型前，指著一條黑色的線：“這條路線，通向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昭陵地宮下的另一個空間。那裡藏著的東西，不屬於這個時代，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什麼意思？”
“你父親最後的話是：“那不是唐代的墓葬，而是未來的遺蹟。””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未來的遺蹟？在唐代的陵墓裡？這怎麼可能？
柳如煙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卷軸：“這是你父親最後的地圖。三天後，確實有一批人要夜襲昭陵，但不是為了財寶，而是為了驗證一個可怕的猜想。”
“什麼猜想？”
“李世民的棺材裡，躺的可能不是李世民，而是一個現代人。”
我手中的信紙無聲滑落。這個猜想太瘋狂了，但結合我看到的現代符號，又似乎合理。
“所以三叔讓我出去，是為了...”
“是為了阻止這場夜襲。”柳如煙嚴肅地說，“因為一旦他們開啟棺材，發現真相，整個歷史都會崩塌。”
“但如果我們不去，又怎麼知道真相？”
她深深地看著我：“這就是你父親留下的最後考驗：在知道真相和保護歷史之間，你會選擇什麼？”
密室陷入沉默。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璧，它現在不僅是一個鑰匙，更是一個選擇——是做一個知道真相的智者，還是做一個守護謊言的愚人？
“還有一個人你應該見，”柳如煙突然說，“你父親的老友，也是這個計劃的制定者之一。”
“誰？”
“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她神秘地笑了，“明天午時，平康坊醉仙樓，他會以李白的身份出現。”
“李白？那個詩人？”
“不，是另一個穿越者。真正的李白三年前就死了，現在這個，是守護者派來的替身。”
我靠在牆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穿越者、時間迴圈、未來的遺蹟、假李白...這一切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最後一個問題，”我看著柳如煙，“前六次迴圈，我都是怎麼失敗的？”
她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因為每一次，你都選擇了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