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江南：血綉殘陽_第4章 破廟驚魂
第4章 破廟驚魂
三日後，子時。
城西的破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沈無言站在廟門前，手中緊握著匕首。老周想跟他一起來，但他拒絕了。這是他與父親的約定，必須一個人面對。
廟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油燈在風中搖曳。
“沈公子，果然守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沈無言渾身一僵。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顧長風。
”是你？」沈無言的聲音有些發緊。
顧長風從陰影中走出來，月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蒼白。“很意外？」
”東廠的人是你？」沈無言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顧長風苦笑：「如果我說我也是被逼的，你信嗎？」
沈無言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跟我來。」顧長風轉身走向破廟深處，「你父親在等你。」
破廟後面有一個隱蔽的入口，通向地下。沈無言跟著顧長風走下長長的臺階，來到一個密室。
密室裡點著幾盞油燈，照亮了一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爹……」沈無言的聲音哽咽了。
謝遠山坐在石凳上，比畫像上老了十歲，但確實是他的父親。他的手腳都戴著鐐銬，身上有不少傷痕，但眼神依然銳利。
「無言。」謝遠山的聲音沙啞，「長這麼大了。」
沈無言衝過去，想要抱住父親，卻被顧長風攔住：「小心，有機關。」
果然，謝遠山周圍的地面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似乎是某種陣法。
「這是東廠的“困龍陣”。」謝遠山解釋道，「一旦有人靠近，就會觸發機關。」
沈無言跪在地上，淚如雨下：「爹，我來晚了。」
謝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晚，你能來，爹就知足了。」
顧長風在一旁道：「時間不多，東廠的人隨時可能回來。」
沈無言擦乾眼淚：「爹，到底是怎麼回事？天機圖呢？」
謝遠山嘆了口氣：「事情比你想的複雜。天機圖確實在我手裡，但我不能給你。」
”為什麼？」
「因為這張圖，關係著整個大明的國運。」謝遠山的聲音很低，「建文帝帶走的不僅是財寶，還有一份密詔。那份密詔，足以讓當今聖上寢食難安。」
沈無言瞪大眼睛：「所以，謝家滅門，是因為這張圖？」
「部分是。」謝遠山苦笑，「但更多的是因為我發現了東廠和錦衣衛的勾結。他們不僅要天機圖，還要利用謝家的雙面繡技藝，偽造聖旨。」
顧長風插話：「謝伯父，時間不多了。」
謝遠山點點頭：「長風，謝謝你。」
沈無言看向顧長風：「你到底是誰？」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是顧家的兒子，也是東廠的密探。但我首先是謝伯父的……學生。」
“學生？”
謝遠山解釋道：「長風小時候，我教過他雙面繡。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沈無言握緊拳頭：「所以，謝家滅門，你也有份？」
顧長風低下頭：「我那時候只有十五歲，奉命監視謝家。但我沒想到他們會……」
“夠了！」謝遠山打斷他們，「無言，聽我說。天機圖不在我身上，但我可以告訴你它在哪裡。」
沈無言精神一振：「在哪裡？」
”在……」謝遠山正要說話，突然臉色大變，「有人來了！」
果然，頭頂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不少人。
顧長風臉色一變：「是東廠的人！謝伯父，快！」
謝遠山迅速道：「無言，記住，天機圖在你娘繡的那幅《百鳥朝鳳》裡！但你要小心，那幅畫……」
他的話還沒說完，密室的門就被踹開了。
一群黑衣人衝進來，為首的正是那日在謝家廢墟出現的黑影。
“顧長風，你好大的膽子！」黑影冷聲道。
顧長風擋在沈無言面前：「謝伯父對我有恩，我不能見死不救。」
黑影冷笑：「那就一起死吧！」
混戰瞬間爆發。顧長風雖然武功不錯，但寡不敵眾。沈無言也拔出匕首，與黑衣人搏鬥。
謝遠山在一旁大喊：「無言，快走！不要管我！」
沈無言怎麼可能走？他揮舞著匕首，眼中滿是殺意。但黑衣人實在太多，很快他和顧長風就落了下風。
就在這時，老周帶著一群人衝了進來。
”公子，快走！」老周大喊。
原來老週一直不放心，暗中跟著沈無言。
趁著混亂，顧長風拉著沈無言往外跑。謝遠山在最後關頭，將一個東西塞給了沈無言：「拿著這個，去找你孃的畫！」
沈無言還想說什麼，卻被顧長風強行拉走了。
他們一路狂奔，終於甩掉了追兵。
城外的小樹林裡，沈無言喘著粗氣問：「我爹給我的到底是什麼？」
顧長風藉著月光看了看：「是一把鑰匙，應該是開啟《百鳥朝鳳》秘密的鑰匙。」
沈無言握緊鑰匙：「我爹會死嗎？」
顧長風沉默片刻：「東廠不會輕易殺他，天機圖還沒到手。」
“那你呢？」沈無言看著他，「你怎麼辦？」
顧長風苦笑：「我已經暴露了，東廠不會放過我。但我會想辦法救謝伯父。」
沈無言突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顧長風望著遠處的破廟：「因為謝伯父是我唯一的親人。我雖然是東廠的人，但我首先是個人。」
沈無言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顧長風想了想：「先找到《百鳥朝鳳》，然後想辦法救謝伯父。但你要小心，陸家和顧家都在找這幅畫。」
沈無言點點頭：「我知道畫在哪裡。」
「哪裡？」
“陸府書房。」
顧長風臉色一變：「你確定？」
「確定。」沈無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爹剛才說了，在我娘繡的那幅《百鳥朝鳳》裡。」
顧長風沉默良久：「那幅畫，我見過。但那不是完整的《百鳥朝鳳》。」
”什麼意思？」
“真正的《百鳥朝鳳》被分成了兩部分，陸家那幅只是其中之一。」顧長風解釋道，「另一部分，在顧家。」
沈無言握緊鑰匙：「那就兩家都去！」
夜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沈無言望著破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救出父親，解開天機圖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