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江南：血綉殘陽_第3章 雙面繡的秘密
第3章 雙面繡的秘密
沈無言回到客棧時，老周正在等他。
“公子，有人送來這個。」老周遞給他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
沈無言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句話：「子時，謝家老宅，一個人來。」
”公子，這恐怕有詐。」老周擔憂地說。
沈無言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正因為有詐，才要去看看。」
子時，謝家老宅。
月光下，廢墟顯得更加陰森。沈無言小心翼翼地穿過斷壁殘垣，來到當年母親繡房的位置。這裡已經長滿了雜草，但奇怪的是，雜草中有一條明顯被人踩出的小路。
他蹲下身，撥開雜草，發現一塊石板上刻著熟悉的紋路——那是謝家的家徽，一隻展翅的鳳凰。
手指在鳳凰的眼睛上輕輕一按，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沈無言點燃火摺子，沿著臺階走下去。密室裡很乾燥，顯然通風良好。牆上點著長明燈，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空間。
密室中央是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個木盒。沈無言開啟木盒，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綢。
他先展開信，熟悉的字跡讓他眼眶發熱：
“吾兒無言：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但為父必須告訴你真相，關於雙面繡的秘密。
雙面繡不僅是技藝，更是朝廷尋找了二十年的“天機圖”。為父表面是商人，實則是錦衣衛密探，負責尋找這張圖的線索。雙面異色繡的技法，正是解開天機圖的關鍵。
陸家、顧家都與此事有關。特別是陸家，陸遠山其實是為父的同僚，但他背叛了朝廷，投靠了東廠。
老周不是普通管家，他是為父的副手，可信。若你有疑問，可問他。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為父。
父 謝遠山 絕筆
嘉靖二十八年七月初三”
沈無言的手微微發抖。嘉靖二十八年，正是謝家滅門的那年！
他展開那塊絲綢，發現這是一張地圖，用雙面異色繡的技法繡成。正面看是江南的山水圖，反面看卻是密密麻麻的標記和文字。最中間是一個紅點，標記著“天機”二字。
“公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無言轉身，老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密室門口。
”老周……」沈無言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封信，你早就知道？」
老周嘆了口氣，走進密室：「是老爺讓我帶你來的。他知道你遲早會查到這一步。」
“我爹他……」
”老爺沒死。」老周打斷他，「至少，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沒死。」
沈無言猛地抓住老周的肩膀：「他在哪裡？」
老周搖搖頭：「不知道。這封信寫完後，老爺就失蹤了。我找了十五年，一點線索都沒有。」
沈無言鬆開手，跌坐在石凳上：「所以，謝家滅門，是因為這個天機圖？」
“部分是。」老周在他對面坐下，「但事情比你想的複雜。老爺在信裡說得對，陸遠山確實是他同僚，但背叛的不僅僅是陸遠山。」
”還有誰？」
老周猶豫了一下：「顧長風。」
沈無言瞪大眼睛：「怎麼可能？顧長風那時候才多大？」
“十五歲。」老周苦笑，「但別忘了，顧家世代都是錦衣衛。顧長風從小就被訓練成密探。謝家滅門那晚，他就在現場。」
沈無言想起今日在陸府見到顧長風的情景，只覺得後背發涼。
”老周，」他突然想起什麼，「我娘……她知道這些事嗎？」
老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夫人是老爺最好的掩護。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愛著老爺，愛著謝家。但正因為她的單純，反而成了老爺最大的弱點。」
沈無言握緊拳頭：「所以，我娘是無辜的？」
“所有人都說夫人是無辜的。」老周低聲道，「但正因為如此，老爺才更加痛苦。」
沈無言沉默良久，突然問：「天機圖到底是什麼？」
老周指著絲綢地圖：「傳說是一張藏寶圖，指向當年建文帝逃亡時帶走的國庫財寶。但也有人說，那裡面藏著的是足以顛覆朝廷的秘密。」
”所以，東廠和錦衣衛都在找這張圖？」
“不僅僅是他們。」老周神色凝重，「還有一股更神秘的勢力。老爺懷疑，這股勢力來自宮中。」
沈無言正要再問，突然聽到頭頂傳來輕微的響動。
老周臉色一變：「有人來了！」
兩人迅速熄滅火摺子，躲到暗處。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有兩個人。
”確定是這裡？」一個沙啞的聲音。
“錯不了，我跟蹤那小子好幾天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沈無言和老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腳步聲在密室上方停下，接著是石板被搬動的聲音。
”快！」老周拉著沈無言，「這邊有暗道！」
兩人沿著暗道跑了很久，終於從一個廢棄的井口鑽出來。這裡已經是蘇州城外了。
“老周，」沈無言喘著氣問，「你到底是誰？」
老周苦笑：「我是老爺的副手，錦衣衛百戶周正。十五年前，我奉命保護謝家，卻沒能阻止那場悲劇。」
沈無言看著他：「所以，你一直在我身邊，是為了保護我？」
”也是為了監視你。」老周坦然道，「老爺說過，如果你知道了真相，可能會做出危險的事。」
沈無言冷笑：「比如復仇？」
“比如送死。」老周嚴肅地說，「公子，你現在面對的不是幾個商人，而是整個朝廷的黑暗面。」
沈無言正要反駁，老周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人來了。
黑暗中，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接近。老周拔劍迎敵，卻被對方輕易躲過。
”周百戶，別來無恙。」黑影的聲音很年輕，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老周臉色大變：「是你！」
「主人讓我帶句話。」黑影淡淡道，「謝家的小少爺，遊戲才剛剛開始。如果想見你父親，三日後子時，城西破廟，一個人來。」
說完，黑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沈無言抓住老周：「他是誰？」
老周臉色蒼白：「東廠的人。老爺最忌憚的對手。」
“我爹真的還活著？」
老周搖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東廠的人帶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沈無言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要去。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謝家七十三口人的血債。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沈無言抬頭望向星空，十五年來第一次感到，真相離他如此之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