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天下：從夥計到巨賈_第10章 商路天下
第10章 商路天下
京城的秋比江南來得早，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宮牆。楚雲升站在御書房外，緋紅官服換成了紫色蟒袍，腰間繫著金鑲玉的腰帶，頭上戴著梁冠。三個月前，天子賜他“江南巡察使”的官職，正三品，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楚大人。”王公公的聲音依然尖細，但態度比三個月前恭敬了許多，“皇上在裡面等您。”
御書房裡，天子正在批閱奏摺，看到他進來，放下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楚卿，江南可好？”
楚雲升跪下行禮：“回皇上，江南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安居樂業？”天子輕笑一聲，“朕聽說，江南現在只認楚大人，不認朕了？”
楚雲升心裡一緊，但面上不露：“皇上明鑑，江南百姓感念皇恩，臣只是代皇上牧守一方。”
天子沒有接話，而是從案上拿起一份奏摺：“楚王上奏，說你私造兵器，意圖不軌。寧王也上奏，說你勾結藩王，圖謀造反。”他頓了頓，“楚卿，你怎麼解釋？”
楚雲升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本子，雙手奉上：“皇上，這是臣整理的各地藩王罪證，請皇上過目。”
天子接過本子，翻看幾頁，臉色漸漸凝重：“楚王在湖廣私開鐵礦，周王在江南圈佔民田，寧王在西北私鑄錢幣...”他抬頭看楚雲升，“這些都是你查到的？”
“是臣和柳家一起查到的。”楚雲升的聲音很穩，“柳家這些年，一直在為皇上收集藩王罪證。”
天子沉默良久，突然問：“楚卿，朕給你的江南巡察使，可還滿意？”
楚雲升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皇上。”他深吸一口氣，“臣斗膽，想向皇上求個恩典。”
“說。”
“臣想請皇上，把江南商業的經營權，正式賜給臣。”楚雲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不是密探，不是棋子，而是...合作伙伴。”
御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天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翡翠扳指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合作伙伴？”天子突然笑了，“楚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楚雲升的聲音依然平穩，“皇上需要江南的稅收，臣需要皇上的支援。”他頓了頓，“臣可以保證，江南每年上繳的稅收，比沈家時代多三成。”
天子眯起眼睛：“如果朕不答應呢？”
“那臣只好...”楚雲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後是一張地圖，“把江南的商業網路，交給楚王殿下了。”他指著地圖上的紅線，“從揚州到西安，從杭州到廣州，臣已經打通了所有關節。如果皇上不要，自然有人要。”
天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楚雲升。”天子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你在威脅朕？”
“臣不敢。”楚雲升跪下，但腰桿挺得筆直，“臣只是在陳述事實。”他抬頭看著天子，“皇上，江南的商業網路，就像運河的水，堵是堵不住的。與其讓它流向別人，不如讓它為皇上所用。”
天子沉默了很久，突然問：“柳家大小姐，可還安好？”
“如煙已有身孕。”楚雲升的聲音帶著笑意，“臣想讓孩子生在和平的江南，而不是...戰火紛飛的天下。”
天子終於笑了：“楚卿，你很聰明。”他頓了頓，“朕可以給你江南商業的經營權，但有一個條件。”
“皇上請講。”
“每年上繳的稅收，要比沈家時代多五成。”天子的聲音不容置疑，“而且，朕要江南所有藩王的動向，一字不差地送到朕的案頭。”
楚雲升深深一拜：“臣，接旨。”
一個月後，楚雲升和柳如煙的婚禮在揚州舉行。整個江南的商人都來了，連京城的皇商都派了代表。婚禮之盛大，被稱為“江南第一喜事”。
洞房花燭夜，柳如煙穿著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繡著金鳳的蓋頭。楚雲升輕輕掀開蓋頭，看到她含淚的笑臉。
“楚雲升。”柳如煙的聲音像春夜的風，“你終於成了棋手。”
楚雲升握住她的手：“不，我只是...終於可以做自己了。”
婚後的楚雲升，成了江南真正的商業之主。他建立了一套新的商業規則：統一收購，統一銷售，統一運輸。江南的商人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商業網路。
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套情報系統，江南所有藩王的動向，都會在第一時間送到京城。天子對他很滿意，江南的稅收也確實比沈家時代多了五成。
三年後，楚雲升和柳如煙的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天子親自賜名“楚安”，寓意“江南安康”。
孩子滿月那天，楚雲升站在柳家莊園的迴廊下，看著運河上來往的船隻。三年前，他就是從這裡逃往京城的，現在卻成了江南的主人。
“爹爹。”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楚安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手裡舉著一朵海棠花。
楚雲升蹲下身，接過花：“安兒，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海棠花！”楚安奶聲奶氣地回答，“孃親說，海棠花開的時候，爹爹就會回家。”
楚雲升抱起孩子，看著遠處連綿的商船：“安兒，爹爹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夥計，被人追殺，逃到了江南...”
柳如煙走過來，靠在他肩上：“後來呢？”
“後來啊。”楚雲升的聲音帶著笑意，“那個夥計，成了江南的主人。”他看著運河上往來的船隻，“他讓江南成了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讓他的孩子，可以在和平的陽光下長大。”
夕陽西下，運河的水面映著天邊的晚霞，像一條燃燒的龍。楚雲升站在柳家莊園的迴廊下，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在被人利用，而是在...創造歷史。
“楚雲升。”柳如煙輕聲道，“你後悔嗎？”
楚雲升搖頭：“不後悔。”他看著懷裡的孩子，“因為我終於明白，商路天下，不是征服天下，而是...讓天下變得更好。”
遠處，商船的汽笛聲響起，像是對他的回答。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