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暗棋：商血博弈_第6章 真相碎片
第6章 真相碎片
揚州大牢，陰冷潮溼。
程硯秋站在牢房外，透過鐵柵欄看著裡面的人。周大人、汪世昌、劉知府，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如今都成了階下囚。他們的華服被扒去，換上了囚衣，頭髮散亂，面容憔悴。
“程公子，”沈千戶站在他身邊，“皇上密旨，允許你單獨提審他們。但記住，只有半個時辰。”
程硯秋點頭，首先走進了關押周大人的牢房。
周大人蜷縮在角落，看到程硯秋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程硯秋，你別得意太早。我背後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周大人，”程硯秋平靜地說，“我來只是想問一個問題。我父親到底掌握了什麼秘密，讓你們如此害怕？”
周大人冷笑：“你父親？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他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撼動整個鹽政？他太天真了！”
“鹽政？什麼鹽政？”
“你以為揚州的鹽政只是周家和汪家這點小打小鬧？”周大人突然大笑起來，“你父親查到的，是整個大明朝鹽政的根基！從太祖皇帝開始，鹽政就是朝廷的命脈，但這個命脈早就被蛀空了！”
程硯秋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你父親發現，每年朝廷徵收的鹽稅，有一半以上都進了私人的腰包。而這些私人，不是別人，正是......”周大人突然止住了話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不能說，說了就是滅九族的大罪。”
“是誰？”程硯秋追問。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周大人閉上眼睛，“因為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你父親只是第一個。”
程硯秋離開周大人的牢房，又去了汪世昌的牢房。
汪世昌比周大人更憔悴，看到程硯秋，竟然流下了眼淚：“程賢侄，我對不起你父親，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被逼無奈？被誰逼的？”
“京城裡的一個大人物。”汪世昌顫抖著說，“那個人掌控著整個江南的鹽政，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你父親查到了他的秘密，所以......”
“這個大人物是誰？”
“我不能說，說了我全家都得死。”汪世昌哀求道，“程賢侄，你走吧，離開揚州，永遠不要再查下去了。這個秘密不是你一個人能承受的。”
程硯秋離開大牢，心中疑雲更重。周大人和汪世昌的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京城裡的某個大人物，而且這個人物的地位高得嚇人。
回到錦衣衛千戶所，沈千戶正在等他。
“程公子，”沈千戶遞給他一份密函，“這是皇上剛剛送來的密旨。”
程硯秋接過密函，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程遠山所查之事，關係國本，務必徹查。朕已派欽差大臣南下，三日後到達揚州。欽差大臣手中有程遠山留下的最後證據。”
程硯秋的手微微發抖。父親到底查到了什麼，竟然讓皇上如此重視？
“沈千戶，”程硯秋問道，“我父親生前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給我？除了賬冊和玉佩之外？”
沈千戶沉思片刻：“你父親生前確實提到過，如果他出了事，就把一件東西藏在一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你仔細想想，你父親有沒有帶你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或者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程硯秋閉上眼睛，回憶著父親生前的點點滴滴。突然，他想起了一個細節。
那是父親最後一次帶他出遊，去了江心洲。在江心洲北岸的廢棄鹽倉裡，父親曾經指著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說：“硯秋，記住這個位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這裡藏著我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程硯秋立即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沈千戶。
“江心洲？”沈千戶眼睛一亮，“你父親就是在江心洲遇害的，那裡很可能真的藏著重要證據。”
當天夜裡，程硯秋和沈千戶帶著幾個錦衣衛校尉，悄悄來到了江心洲。
江心洲北岸的廢棄鹽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程硯秋憑著記憶找到了那塊青磚，輕輕一按，青磚竟然鬆動了。
取下青磚，後面是一個小暗格，裡面放著一個檀木盒子。
程硯秋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小本子。
信是父親寫的：
“硯秋吾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為父接下了一樁大生意，這樁生意關係到整個大明朝的鹽政根基。為父發現，從永樂年間開始，朝廷的鹽稅制度就被人動了手腳。每年朝廷徵收的鹽稅，有一半以上都透過秘密渠道流入了私人腰包。而這些私人，正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幾位大臣。他們組成了一個秘密組織，叫做“鹽道會”，成員包括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甚至......甚至皇室宗親。你父親就是這些秘密的見證人，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為父把這些年來收集的證據都記錄在這個小本子裡，希望你能把這些證據交給皇上，為朝廷剷除這些蛀蟲。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為父生前最信任的朋友。這些人手眼通天，稍有不慎就是滅門之禍。——父程遠山絕筆”
程硯秋看完信，只覺得手腳冰涼。父親查到的秘密，竟然牽涉到整個朝廷的最高層！
他翻開那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交易記錄、人員名單、金額數字。最後一頁赫然寫著：“鹽道會成員名單：內閣首輔張大人、戶部尚書李大人、兵部尚書王大人、禮部尚書趙大人......”
程硯秋的手在發抖。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任何一個都能輕易捏死程家這樣的小鹽商。
“沈千戶，”程硯秋聲音發顫，“這個秘密太大了，我怕......”
“怕什麼？”沈千戶拍拍他的肩膀，“皇上既然派了欽差大臣，就說明皇上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這些證據，等欽差大臣到來。”
程硯秋點點頭，把信和小本子小心收好。
“程公子，”沈千戶突然壓低聲音，“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要把證據藏在江心洲嗎？”
程硯秋搖頭。
“因為江心洲是“鹽道會”的秘密聚會地點。”沈千戶解釋道，“每個月的十五，“鹽道會”的成員都會在這裡聚會，商討如何分配鹽稅。你父親曾經多次在這裡偷聽到他們的談話，所以把證據藏在這裡最安全。”
程硯秋恍然大悟。難怪父親會選擇江心洲作為藏證據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千戶，”程硯秋問道，“欽差大臣什麼時候到？”
“後天午時。”沈千戶回答，“但我們要小心，“鹽道會”的人可能已經知道了訊息，他們很可能會派人來搶奪證據。”
程硯秋握緊了手中的檀木盒子。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父親用生命換來的真相，他一定要親手交到欽差大臣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