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暗棋:商血博弈_第3章 商賈聯盟
第3章 商賈聯盟
醉仙樓的氣氛凝固得像冰。
老酒鬼站在大廳中央,手裡高舉著那半塊玉佩,聲音在顫抖卻異常清晰:“程遠山老爺死得冤枉!他的十萬引鹽引被人吞了,兩百萬兩銀子也被人黑了!”
汪世昌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裂,珠子滾了一地。周大人依然保持著微笑,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的頻率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哪裡來的瘋子?”汪世昌厲聲道,“來人,把他趕出去!”
兩個夥計剛要上前,老酒鬼突然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這是程老爺生前留下的賬冊,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每一筆交易!包括那十萬引鹽引的去向!”
周大人終於坐不住了。他緩緩起身,臉上帶著官場上練就的溫和笑容:“這位老丈,空口無憑,可不能血口噴人。程遠山的案子,是官府定的性,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老酒鬼冷笑,“那周大人敢不敢讓老朽把這賬冊念給大家聽聽?”
汪世昌給趙明德使了個眼色。趙明德悄悄起身,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張叔,讓我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程硯秋緩步走入,一襲青衫,面容冷峻,手裡握著那柄“秋水”劍。他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程硯秋?”汪世昌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程硯秋接過話頭,嘴角帶著嘲諷的笑,“讓汪世伯失望了,我命大,從長江裡爬出來了。”
周大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認出了程硯秋手裡的劍——那是程遠山的佩劍,劍柄上刻著“秋水”二字,是當年皇上御賜的寶物。
“程賢侄,”周大人試圖挽回局面,“令尊的事,本官也很難過。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國法?”程硯秋打斷他,“周大人說的國法,就是勾結鹽商,吞併同行,殺人滅口嗎?”
大廳裡一片譁然。鹽商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驚訝,有人恐懼,有人幸災樂禍。
汪世昌猛地一拍桌子:“程硯秋,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程硯秋從懷裡掏出那張染血的鹽引:“這張鹽引,是我父親死前留下的。上面的血,是我父親自己的。十萬引鹽引,兩百萬兩銀子,汪世伯要不要解釋一下?”
汪世昌的額頭滲出冷汗,但依然強作鎮定:“程家欠了那麼多債,用家產抵債,天經地義。至於鹽引,那是官府的批文,與我何干?”
“是嗎?”程硯秋轉向趙明德,“趙副使,三月初五夜裡,江心洲鹽倉,十萬引鹽引,十萬兩銀子,要不要我詳細說說?”
趙明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敢輕舉妄動。
周大人知道不能再讓程硯秋說下去了。他給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悄悄退出了大廳。
“程賢侄,”周大人試圖緩和氣氛,“就算令尊的死有些疑點,也應該由官府來調查。你這樣公開指責朝廷命官和商界前輩,於理不合啊。”
“周大人說得對。”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眾人抬頭,看到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人緩步走下樓梯。此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揚州知府劉大人。
劉大人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鹽商公會的例會,知府大人很少參加,更別說是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了。
“下官見過劉大人。”周大人連忙行禮。
劉大人擺擺手,目光落在程硯秋身上:“程公子,令尊的案子,本府一直在關注。你說有新證據,為何不報官?”
程硯秋躬身行禮:“回大人,草民擔心證據會被某些人銷燬,所以選擇在公開場合揭露真相。”
劉大人點點頭:“好,本府今天就做這個見證人。程公子,把你的證據都拿出來吧。”
程硯秋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父親死亡的真相:從借款兩百萬兩購買鹽引,到江心洲的私鹽交易,再到父親船上的“意外”,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隨著程硯秋的講述,周大人和汪世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大廳裡的鹽商們也開始騷動起來,有人開始悄悄後退,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暴。
“一派胡言!”汪世昌終於忍不住怒吼,“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有什麼證據?”
程硯秋從懷裡掏出父親的賬冊:“這是父親生前留下的完整賬冊,每一筆交易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兩百萬兩銀子的去向,以及十萬引鹽引的交割記錄。”
周大人突然冷笑:“一本賬冊而已,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程公子,誣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那周大人敢不敢讓官府來查驗?”程硯秋針鋒相對。
劉大人適時開口:“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不如這樣。本府即刻派人查封江心洲鹽倉,查驗所有鹽引的流向。同時,調閱戶部關於程家鹽引的所有記錄。三日之內,本府當堂審理此案,如何?”
周大人和汪世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慌亂。但劉大人已經發話,他們不敢不從。
“下官遵命。”周大人勉強應道。
汪世昌也只好點頭:“草民願意配合官府調查。”
程硯秋知道,這是劉大人在給他機會。雖然不知道劉大人為什麼願意幫他,但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了。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老酒鬼突然又開口了:“各位老爺,老朽還有一事要揭發。程老爺生前曾經告訴老朽,他在江心洲鹽倉裡藏了一件東西,這件東西能證明周家和汪家這些年所有的非法交易。”
周大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起身,厲聲道:“老東西,你不要得寸進尺!”
劉大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周大人,你這是威脅證人嗎?”
周大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坐下:“下官不敢。只是這老瘋子明顯是在血口噴人。”
程硯秋看著周大人慌亂的樣子,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在周家和汪家之間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接下來,只要再加一把火,這兩隻老狐狸就會開始互相撕咬。
“劉大人,”程硯秋躬身道,“草民願意配合官府調查。但草民有一個請求。”
“說。”
“草民希望官府能保護老酒鬼的安全。他是重要的證人,周家和汪家可能會對他不利。”
劉大人點點頭:“這是自然。來人,把這位老丈請到府衙暫住,好生保護。”
兩個衙役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老酒鬼身邊。老酒鬼感激地看了程硯秋一眼,跟著衙役離開了醉仙樓。
汪世昌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看向程硯秋:“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程硯秋微微一笑:“汪世伯,三年前你們設計陷害我父親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周大人陰沉著臉:“程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沒有證據,一切都是誣陷。”
“證據會有的。”程硯秋平靜地說,“三天後,劉大人當堂審理的時候,我會把所有證據都拿出來。到時候,希望周大人和汪世伯還能這麼鎮定。”
劉大人起身:“好了,今天的例會就到這裡。三日之後,本府在府衙恭候各位。希望到時候,真相能夠大白於天下。”
隨著劉大人的離開,鹽商們也陸續散去。周大人和汪世昌是最後離開的,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程硯秋站在醉仙樓門口,看著周家和汪家的馬車消失在街角。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打草驚蛇了。接下來,這兩隻老狐狸肯定會開始行動,而他們的行動,就是他找到更多證據的機會。
老酒鬼被劉大人保護起來,這讓程硯秋鬆了一口氣。他相信劉大人是真心想幫他,因為劉大人剛剛調任揚州不到半年,正需要一個立威的機會。而周家和汪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正好給了劉大人一個絕佳的藉口。
程硯秋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嚴絲無縫。父親生前說過,程家的祖訓是“鹽道永昌”,但真正的含義是:鹽道要昌,就必須清除那些蛀蟲。
現在,他就要開始清除這些蛀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