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引之罪臣禁忌香約2_第5章 宮闈驚變
第5章 宮闈驚變
聖上召見我們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
那日清晨，我穿著蕭晏特意為我挑選的月白色襦裙，髮間只簪了根素銀簪子。他穿著玄色長衫，腰間墜著那枚銀鈴，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清歡，”進宮前他握住我的手，“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離開我。”
我點點頭，卻發現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太極殿比斗香會那日更加金碧輝煌。聖上高坐龍椅，卻比三個月前蒼老許多。他看著我們的眼神複雜，像是透過我們在看另一個人。
“平身吧。”聖上的聲音疲憊，“朕今日召你們來，是想...聊聊舊事。”
太監奉上新茶，我卻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是忘憂香。
“聖上這是...”蕭晏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敲。
“放心，”聖上苦笑，“不是忘憂香。只是...普通的安神茶。”他頓了頓，“朕老了，最近總夢見十年前的事。”
我心頭一緊。
“蕭晏，”聖上突然直呼其名，“你可知...你父親臨終前說了什麼？”
蕭晏的手抖了一下：“臣...不知。”
聖上從袖中取出個小小的錦囊：“他說...讓朕放過你。”錦囊開啟，是塊小小的香料，形狀像極了幽冥香。
我呼吸一滯。
“十年前，”聖上的聲音蒼老得像枯葉，“蕭將軍對朕說：“陛下，臣死不足惜，只求放過臣的妻兒。””他頓了頓，“可惜...朕沒做到。”
蕭晏的指節泛白：“聖上現在說這些...有何意義？”
“意義？”聖上苦笑，“意義就是...朕後悔了。”他看著我們，“你們知道嗎？朕最近總夢見蕭將軍渾身是血地站在朕面前，說“陛下，臣冤枉啊”。”
我悄悄握住蕭晏的手，發現他在發抖。
“所以，”聖上深吸一口氣，“朕決定...補償。”他拍了拍手，太監捧上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追封蕭遠山為忠武王，其子孫世襲罔替...”
蕭晏卻笑了，笑聲淒厲：“補償？用這些虛名補償三百餘口的血債？”
聖上沉默了很久：“那你要什麼？”
“我要真相。”蕭晏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十年前，到底是誰誣陷我父親謀反？”
聖上的臉色變了：“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追問。
聖上嘆了口氣：“知道...真正的兇手。”他看向蕭晏，“是你母親。”
我如遭雷擊。
“不可能！”蕭晏猛地站起來，“我母親最溫順不過，怎會...”
“因為她...是前朝公主。”聖上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她接近你父親，本就是為了復辟。”
蕭晏的臉瞬間慘白。
“當年，”聖上繼續說，“是她故意洩露“謀反”證據，引朕對蕭氏下手。”他頓了頓，“她算準了朕的多疑，算準了...朕會斬草除根。”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蕭晏的母親畫像總被父親藏在密室最深處。
“不...”蕭晏踉蹌著後退，“不可能...”
“她臨終前，”聖上從袖中取出封信，“給朕寫了這個。”信紙泛黃，字跡娟秀：
“陛下，臣妾罪該萬死。臣妾接近蕭將軍，本是為了復辟。但...臣妾真的愛上了他。臣妾願以死謝罪，只求...放過我們的孩子。”
蕭晏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所以，”聖上看著我們，“朕決定...把江山還給你。”他拍了拍手，太監捧上玉璽：“這是傳國玉璽，朕...禪位給你。”
大殿陷入死寂。
“你瘋了？”蕭晏的聲音嘶啞。
“不，”聖上苦笑，“朕只是...累了。”他看著我們，“十年前，朕用忘憂香讓所有人忘記了真相。現在...該讓一切迴歸正軌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聖上最近總夢見十年前的事。
“清歡，”蕭晏突然看向我，“你...願意和我一起...”
我看著他，突然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蕭晏，”我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聖上笑了，這次的笑紋裡帶著解脫：“好孩子。”他拍了拍手，“來人，傳旨——”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聖上有旨——禪位於蕭晏！”
大殿沸騰了。
我跪在太極殿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蕭晏接過玉璽，突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清歡，”蕭晏扶我起身，“我們...終於...”
我看著他，突然問：“蕭晏，你母親...真的是前朝公主？”
他點點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頓了頓，“父親臨終前告訴我，母親...是前朝最後的血脈。”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父親總說“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聞家的女兒”。
原來聞家不僅是幫兇，還是...守護者。
禪位大典定在九月初九。
那日，長安城萬人空巷。蕭晏穿著龍袍，牽著我的手走上太極殿。
“朕今日登基，”他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封聞氏清歡為皇后，聞氏一門...世襲罔替。”
我穿著鳳袍，看著他接受百官朝拜，突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夜深了，我們坐在未央宮。
“清歡，”蕭晏突然說，“你...後悔嗎？”
我搖頭：“不後悔。”
“真的？”
我靠在他肩上：“蕭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他笑了，這次的笑紋裡帶著真切的幸福：“清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朕的皇后。”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這一刻，我寧願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窗外，一輪圓月照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其中有一盞，屬於我和蕭晏。
只是我不知道，這盞燈，還能亮多久。
我開始整理思緒，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十年前那個血夜，父親抱著的少年，銀鈴，香料，幽冥香，忘憂香，前朝太子，前朝公主...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們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蕭晏，”我突然問，“你母親...真的是自願的？”
他沉默了很久：“父親說...母親是自願的。”他頓了頓，“她說...這是她的使命。”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蕭晏的母親畫像總帶著淡淡的憂傷。
“那...”我輕聲問，“我們的孩子會...”
“不會的。”蕭晏抱住我，“我們的孩子...會平安長大的。”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這一刻，我寧願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窗外，一輪圓月照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其中有一盞，屬於我和蕭晏。
只是我不知道，這盞燈，還能亮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