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引之罪臣禁忌香約2_第3章 御賜香婚
第3章 御賜香婚
斗香會後的第三日，聖旨到了聞府。
傳旨太監的嗓音尖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聞氏清歡，品性賢良，才貌雙全，特許配與蕭氏晏為妻，擇日完婚...”
我跪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蕭晏跪在我身邊，手悄悄伸過來握住我的指尖。
“臣...謝主隆恩。”他的聲音比平日沉穩。
太監走後，父親老淚縱橫：“清歡，蕭氏冤案昭雪，聖上這是...在補償。”
我低頭看手中的聖旨，金線繡的鳳凰刺痛了我的眼。補償？用一場婚姻來補償三百餘口的血債？
蕭晏卻笑了：“清歡，這是好事。”他指腹擦過我緊皺的眉心，“至少，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我看著他肩頭的傷，那日太極殿上他刺自己的一刀，太醫說再深半寸就廢了整條手臂。
“疼嗎？”我輕聲問。
“疼。”他誠實地點頭，“但值得。”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黃道吉日。整個長安城都在傳頌這段“聖上賜婚”的佳話，說蕭氏沉冤得雪，聞家將功贖罪，才子佳人終成眷屬。
只有我知道，每晚夢迴時，蕭晏仍會被十年前的血夜驚醒。他睡著時眉頭緊鎖，像揹負著整個蕭氏的亡魂。
“清歡，”這夜他又一次驚醒，冷汗浸透了寢衣，“我夢見父親了。”
我握住他發抖的手：“伯父說什麼？”
“他說...”蕭晏的聲音哽咽，“蕭氏三百餘口，都在等我給他們一個交代。”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太醫開的安神香似乎沒什麼用，他的夢魘越來越頻繁。
“成親後，”我輕聲說，“我們離開長安吧。去西域，去祖父曾經走過的地方。”
蕭晏卻搖頭：“不，我要留在長安。”他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光，“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蕭氏沒有亡。”
我開始籌備婚事。母親將祖傳的鳳冠霞帔翻出來，金線繡的鳳凰在燭光下栩栩如生。
“這是你祖母成親時穿的。”母親撫摸著霞帔上的珍珠，“她說聞家的女兒，嫁的都是...”她突然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都是什麼？”
母親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你祖母臨終前的話。”
我追問，母親卻只是嘆氣：“清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聞家的女兒。”
這句話，父親也說過。
婚期前一個月，蕭晏突然忙碌起來。他白日里不見蹤影，夜裡回來時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氣。
“你去哪了？”這夜我攔住他，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蕭晏眼神閃爍：“處理些...生意上的事。”
“什麼生意需要深夜出門？”我盯著他的眼睛，“還是...你根本不想娶我？”
蕭晏突然抱住我：“清歡，我做夢都想娶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蕭氏的產業需要重整。”他鬆開我，“三百餘口的家業，不能就這麼沒了。”
我心頭一緊。蕭氏的產業？當年不是被抄家了嗎？
第二日，我悄悄跟著蕭晏出了門。他穿過東市，拐進一條我從未注意過的小巷，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我躲在轉角，看見他推門進去。片刻後，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主上，一切都按您的計劃進行。”
主上？我心頭一跳。這是蕭晏的聲音，卻比平日低沉許多。
“聞家那邊如何？”
“聞清歡已經深信不疑。”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他們在說我？
“很好。”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卻威嚴，“記住，我們的目標不僅是復仇，還有...”
後面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再也聽不清。
我踉蹌著回到聞府，心亂如麻。蕭晏在騙我？這一切...都是騙局？
父親正在書房等我，桌上擺著幅畫像——是蕭晏的祖父，鎮國將軍蕭遠山。
“清歡，”父親神色凝重，“你可知蕭晏的真實身份？”
我搖頭。
“他是蕭氏嫡系最後的血脈，”父親嘆了口氣，“但也是...前朝太子的遺孤。”
我如遭雷擊。
“當年蕭將軍被誣陷謀反，實則是發現了太子的行蹤。”父親壓低聲音，“聖上怕太子復辟，才...”
我跌坐在椅子上：“所以蕭晏接近我，是為了...”
“為了復辟。”父親苦笑，“我們聞家，不過是他的棋子。”
我想起那夜偷聽到的對話，想起蕭晏眼中偶爾閃過的野心光芒，想起他堅持留在長安的理由...
“父親，”我聲音發抖，“我們怎麼辦？”
父親沉默了很久：“清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聞家的女兒。”
第三遍了。這句話像詛咒般纏繞著我。
婚期前半個月，蕭晏突然提出要去城外上香。
“去慈恩寺，”他說，“給蕭氏祖先上柱香。”
我看著他虔誠的樣子，幾乎要相信那夜偷聽到的都是幻覺。
慈恩寺的後山種滿了杏花，春風拂過，花瓣如雨。蕭晏跪在蕭氏祖先的牌位前，背影挺拔如松。
“清歡，”他突然說，“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我愣住。
“我總覺得，”他轉身看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我們前世就認識。”他頓了頓，“你信嗎？”
我看著他，突然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我信。”我聽見自己說。
蕭晏笑了，這次的笑紋裡帶著真切的幸福：“那就好。”
回城的馬車上，他握著我的手：“清歡，成親後，我們生很多孩子吧。”
“孩子？”
“嗯。”他靠在我肩上，“讓他們在長安城長大，讓他們知道...蕭氏沒有亡。”
我心頭一顫。又是這句話。
婚期前十日，宮裡來了旨意：聖上要親自為我們主婚。
父親神色複雜：“聖上這是...在示好。”
我卻想起那夜偷聽到的“復辟”二字。
婚禮前夜，蕭晏偷偷溜進我閨房。
“清歡，”他喝了酒，眼中帶著醉意，“你怕嗎？”
我搖頭。
“我怕。”他突然抱住我，“我怕...這一切都是夢。”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這一刻，我寧願相信他是真的愛我。
“蕭晏，”我輕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前世真的認識，會是什麼樣？”
他沉默了很久：“大概...是杏花微雨裡，我為你折了枝桃花吧。”
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第二日，長安城萬人空巷。聖上親自為我們主婚，文武百官都來道賀。
我穿著鳳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向蕭晏。他穿著大紅喜服，站在太極殿前等我。
“一拜天地——”
我們轉身，對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二拜高堂——”
我們對著父親和母親，他們眼中含淚。
“夫妻對拜——”
我低頭時，看見蕭晏腰間墜著個小小的銀鈴。
正是十年前那個血夜裡，我塞給他的那枚。
禮成時，聖上親自扶我們起身：“蕭氏與聞氏聯姻，實乃我大唐之福。”
我低頭謝恩，卻在抬頭時，看見蕭晏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光芒。
夜深了，賓客散盡。洞房裡，紅燭高照。
蕭晏挑開我的蓋頭，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清歡，”他輕聲說，“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這一刻，我寧願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紅燭燃盡時，蕭晏在我耳邊輕聲說：“清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蕭家的媳婦了。”
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窗外，一輪冷月照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其中有一盞，屬於我和蕭晏。
只是我不知道，這盞燈，能亮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