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門現場:掃晴娘_第3章 於是她也不敢去醫院看
於是她也不敢去醫院看,只把自己關在家裡偷偷掉眼淚。
點外賣也不是柳芳芳真的想吃東西。
而是因為那是她侄子最喜歡吃的糖醋里脊。
她想侄兒,惦念侄兒,於是便點了一份,想要睹物思人。
結果糖醋里脊又離奇不見了。
柳芳芳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劈大師,真是對不住。
「我剛剛不是非要揪著一個外賣不放。
「而是......
「這糖醋里脊不見了,我覺得太不吉利了。
「彷彿就預示著塗塗他......」
我輕嘆一聲。
「芳芳姐,你叫我小禾就好。
「你不要胡亂猜想,身困死煞之人,就是會把任何事都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然後越來越掙脫不出。
「你不知道,我的體質很邪,那丟了的糖醋里脊啊,說不定跟你沒什麼關係。」
突然,羅盤上的指標像是受到某種干擾,劇烈地搖擺不定。
我站定,看見眼前是一個實木的五斗櫥。
我將抽屜逐一拉開細細檢視。
終於在最底層抽屜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個造型古樸的赤銅小香爐。
爐內無香灰,卻有一撮被曬乾揉碎的花瓣,和一綹纏繞在一起的黑色頭髮。
「這是什麼?」
我問柳芳芳。
她輕聲嘀咕一句:「怎麼被放在這裡了......」
然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這個......是我和我老公度蜜月的時候去寺裡面求的『同心爐』。
「據說,兩個相愛的人各自剪下一縷頭髮,與七色花瓣一併放在『同心爐』之中。
「這香爐便可守護這對夫妻恩愛一生,永不離心。」
她苦笑一下。
「現在看來,也沒什麼用!」
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是這個香爐有問題?」
我將香爐傾斜,小心撥弄著那些纏繞的頭髮。
「芳芳姐,你看,這裡所有頭髮的長度、髮質和色澤都高度一致。
「很明顯,這屬於同一個人的頭髮。」
柳芳芳湊近仔細一看,臉色「唰」的一下更加難看了。
「是......這些全部都是我的頭髮!
「沒有徐巖的!怎麼會沒有徐巖的?
「是他要害死我?」
柳芳芳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我安慰道:「這也不可妄下定論。
「但此爐放置於此,絕非什麼『同心爐』,而是『焚心爐』。
「南方離位屬火,離火焚心,會持續放大你的情緒。
「你的怨念、憤怒,都會直接成為驅動整個陣法運轉的燃料。
「芳芳姐,你絲毫沒有印象,這個香爐是什麼時候被放在這裡的嗎?」
柳芳芳搖了搖頭。
「這個香爐從前一直放在臥室我梳妝檯抽屜的最裡面。
「我平時不會特意去看,所以注意不到它什麼時候變了位置。
「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
「知道這個香爐在那裡的人,也只有我和徐巖啊!
「真想不到他不僅要離開我,還要殺死我!」
她心火漸盛。
我加快速度繼續尋找,也繼續詢問。
「那你老公......額,徐巖他平時通曉風水之術嗎?」
柳芳芳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
「我以為他不太懂,只是迷信。
「逢年過節,他總喜歡去山上求一求,去寺裡拜一拜。
「現在看來,他求的......還不一定是什麼呢!」
6
來到柳芳芳的臥室以後,陰煞之氣更濃。
倘若忽略煞氣的話,這間臥室的佈置其實是非常溫馨的。
只見牆上和窗上都裝飾著許多精美的剪紙作品。
振翅欲飛的蝴蝶、點水成漪的蜻蜓、還有彷彿順著牆角向上攀爬的紫藤花。
我有些驚訝。
「芳芳姐,這些都是你剪的?」
她點了點頭。
「是啊,我家裡幾代人都是剪紙藝人。
「剪紙是我們生下來就擅長做的事。」
她伸手碰觸一朵彩紙牡丹。
那花瓣邊緣層層疊疊,彷彿在微風下輕輕搖曳,好看極了。
柳芳芳不自覺地笑了笑。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熱愛這份技藝。
繼續查詢之時,我見梳妝檯上隨意散落著幾張形態各異、憨態可掬的剪紙小人。
每個小人手裡都舉著一把掃帚,看起來十分可愛。
我心生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柳芳芳說:
「這是掃晴娘。
「掛掃晴娘是我們老家的一種習俗。
「每逢乾旱,人們便會在屋簷下掛上這種剪紙人像,以祈求老天降雨。」
她拿起一個掃晴娘輕輕摩挲著,黯然傷神。
「說起來,我和徐巖的相識,還是因為掃晴娘。」
原來,那年柳芳芳老家大旱,土地都裂開了口子。
柳芳芳為向老天祈福降雨,便每天剪很多掃晴娘,掛在村口的老槐樹上。
當時有一個地質勘探隊正好路過她們村子。
徐巖作為地質勘探隊的一員,在看到滿樹的掃晴娘和坐在樹下埋頭剪紙的姑娘時,便一見鍾情。
柳芳芳不禁又溼了眼眶。
「後來,他幫我一起掛,還笨手笨腳地學著剪。
「他第一次剪出來的掃晴娘真是醜到沒邊兒了。
「可是也就是那個小丑娃,成為了我們的定情信物。」
她暗自感傷,突然很想找到那個掃晴娘。
可是她在梳妝檯的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翻了又翻,也沒能找到。
「怎麼不見了,那會兒我還看見了!」
片刻後又反應過來自嘲道:
「嗨......我可真是,都這個時候了,還找什麼定情信物呢!」
我看了看床頭牆上柳芳芳和徐巖的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