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3:菜鳥鬼介_第6章 我很慶幸

邪骨頭3:菜鳥鬼介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應時花現代玄學懸疑驚悚

我很慶幸,手心再沒有微微發熱的感覺。

回到臥鋪以後,也差不多快要熄燈了。

我讓山羊先爬上去睡,過幾個小時再換我去睡。

14

車窗外是無邊的黑暗。

偶爾掠過幾點微弱燈火,像墜入墨池的星子似的,轉瞬即逝。

車輪碾過鐵軌的單調聲響,如同催眠師的低語。

我靠在邊座上昏昏欲睡。

火車停站時,我會跑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再回來繼續坐著。

後半夜新上車的旅客很少。

我這節車廂只上來過一個黃毛兒,穿得五顏六色的。

上來以後沒什麼動靜,簡單洗了個臉就睡了。

「嗚......嗚......」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一陣極其壓抑的,如同被人扼住喉嚨的嗚咽聲鑽進我的耳朵。

這麼晚,怎麼會有人在哭?

我本能警惕,站起身循著聲音去找。

哭聲就在這節車廂。

我一個鋪位一個鋪位去看。

突然,在 3 號鋪和 4 號鋪中間的桌板底下,我看到了一團灰撲撲的人影蜷在那裡。

是她在哭。

女孩兒背對著我,蹲著身。

藉著腳燈微弱的光,我看到了,她低著頭,長髮垂落在地,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霎時間,火車裡其他聲音彷彿都被隔絕,只能聽見她越發淒厲的哭聲。

我儘量平穩著呼吸,問道:

「你還好嗎?」

也許是被我嚇到了,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沒有暗紋湧動,也沒有微微發熱,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剛要上前再次詢問,只見那人身體絲毫未動,頭卻緩緩轉了過來。

當我剛意識到,她的頭正在 180 度旋轉的時候。

她猛地抬頭,溼漉漉的長髮向兩邊滑開。

下巴自下而上突然出現一束追光。

四周陷入更黑的黑暗,只有她一張被水泡得浮腫的臉,無比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我認出了,這正是之前從廁所車窗逃出去的那隻水鬼。

只是當時是她生前的模樣,而眼前卻應該是她死後的模樣。

只見她的皮膚呈詭異的慘白色,眼球渾濁得像覆了一層泥沙。

上下唇腫脹得翻卷開來,露出黑紫的血口。

她的頭上和身上掛滿黏膩的水草。

一股腥臭的黑水從她的嘴角、眼角和耳朵裡汩汩流出。

「我不甘、不甘、不甘吶!」

她開口,每個字都裹著溺水者的氣泡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環繞炸開。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和耳膜的鎮痛,硬著頭皮說道:

「我知道你是慘死。

「可你如此暴走不是辦法。

「就算你成功復了仇,陰司不會放過你,天道亦不會容你。

「到時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為了這麼一個人,傷害自己至此,值得嗎?」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死寂後。

那個溼漉漉的身影,連同那腥臭的黑水一同消失了。

突然,聲音像是透過聽筒直接鑽進我的耳鼓。

「天道?

「何為天道?」

我倏忽轉身。

身後卻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如墨色般的車窗,映出一個驚駭回望的自己。

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四周的一切聲響。

流水聲,又是流水聲。

我警覺地左右張望。

卻在視線掠過車窗的一瞬間,驚悚地發現,任我如何轉動身體,車窗上的我自己都始終一動未動,保持著原來的驚駭表情,定定看著我。

我目不轉睛凝視車窗裡的自己。

剎那間!毫無徵兆地!

一顆頭顱「呼」地從車窗外倒懸下來。

那溼漉漉的頭髮筆直垂下。

如同一個被倒吊著投入水面的溺斃者,腫脹,慘白。

而那張被泡得浮腫的面孔上,沒有五官。

空白。

只有一片吞噬了所有光線和生機的,絕對的空白。

我只覺心臟驟停,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的聲音又在我耳畔幽幽響起。

「天道就只看得到我在復仇,看不到我受過的痛嗎?

「不能撕碎他,就算輪迴一千次......一萬次......」

「又......有......何......用?」

最後四字,如同無數冤魂齊聲發出的尖嘯。

帶著無盡的痛苦、不甘、絕望,和滔天的恨意。

車廂連線處的燈光開始閃爍,發出瀕臨爆裂的滋滋聲。

頃刻間,車窗玻璃劇烈震動,驟然碎裂。

不等我反應,女鬼已化作一股狂暴的龍捲風,裹挾著我向窗外飛出。

我右手極力抓住車窗邊緣。

邊緣殘留的玻璃鋸齒刺進我的手掌。

疼!鑽心的疼!

但......

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我在垂死掙扎中舉起左手。

沒有暗紋,沒有發熱。

如此大的動靜,所有的人都還在安穩睡著。

這不是真的,這是一個夢!

我深吸一口氣,緊閉雙眼,果斷鬆手。

無限下墜......

在衝破了一片混沌以後,我猛地坐直身體,發現自己還在邊座上。

沒有哭聲,沒有碎裂的玻璃,更沒有倒懸的頭顱。

果然是夢。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本能地前後左右掃視一圈,發現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異常,朝我走了過來。

走近一點,我才看清,原來那是之前幫我找戒指的列車員。

「同志,你沒事吧?」

她語氣是慣有的溫和,眼神里還帶著些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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