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
2050:未來的終結
楔子
在我枯燥無趣的獄警生涯的第八年,我遇見了一個被困在時間閉環裡的男人,他聲稱自己是我的老朋友,在無數重複的前世中與我相遇,並且,今天入獄就是為了說服我辭職……
但檔案記載的他,卻只是一個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人。
很多年後,我回憶我們的相遇並記錄下來,於是有了這篇故事。
但是,仔細回憶,又覺得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究竟什麼才是真實呢?
「我們無往不在『枷鎖』之中」——題記
1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
四周是灰白的牆面,灼熱的日光透過帶著鐵柵欄的小窗,映在地上,那個破舊的掛鐘在牆上『噠噠噠』地走著,再沒有其他動靜。
似乎有人來了。
我趕緊把寫到一半的東西放在右側的桌角上,然後揉了揉眼睛。
「咔擦」,門開了。
兩個獄警壓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我知道,這是我需要記錄的下一個犯人。
那個男人坐了下來,兩位同事遞給我一份檔案袋,跟我眼神示意了一下,點點頭便出去了。
「名字?」
我沒有看他,低著頭在紙上刷刷寫下編號。
老實說,這項反覆無趣的工作讓我感到疲憊:這些年來,我就像個被安裝在這兒的老舊大笨鐘,安安靜靜地待著,待著,直到進來一個犯人,我才開始發出聲響,比如現在。
「林時生。」
是個很有磁性的男聲,讓我禁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很普通的一張臉,黑色的平短髮,毫無特色的五官,些許沒剃乾淨的鬍渣還殘留在嘴角,這種外表,是屬於丟到人海里認不出那種,也就是所謂的『大眾臉』吧。
「性別?」我低下頭,機械地問。
「當然是男,倪警官,你看不出嗎?」雖然沒有抬頭,但我彷彿聽見他笑了一下。
我抬頭注視了他三秒,眼神示意他『肅靜』,但他神色自若,彷彿剛剛根本沒有笑過。
「怎麼了?」他說。
「沒。」
我的錯覺嗎?我是否太敏感了些?
剛剛工作的那會兒,我總能心平氣和地對待每一個犯人,每天來此交班,我也總是微笑著,穿過那條灰暗漫長,帶著些鐵鏽氣味的走道,我會一路跟下班的同僚們打著招呼,而他們臉上永遠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只是對我點點頭,然後繼續目視前方,從我身旁走過,留給我越來越小的腳步聲。
想到這些,我低下頭,也許我真的太累了。
「年齡?」我繼續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問著。
「二十五」他應了一句,「第九百九十九次」
「嗯?」我看向他,並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的確像個二十五的青年,但他的眼神,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深邃蒼老得像街邊隨風搖曳的舊紙片,還是說複雜的不像一個弱冠正值的青年呢?
「九百?」我問。
「沒什麼,倪警官,別在意這些。」
他對我笑了,用一種跟熟人閒談的語氣應答著我。
在這毫無生氣的監獄裡待得太久,奇怪的人我見得多了:對我百般殷勤的,怒目而視的,毫不配合的,裝瘋賣傻的。
自然,套近乎的也多得是,不過林時生…嗯,是叫這個名字吧?我看了看手下壓著的記錄紙,沒錯,是這名字,這個人那說話語氣,倒彷彿是真的和我熟一般。
「我們見過?」我問。
他看著我,毫不躲避我的目光,我也看著他,直到我聽見秒針走了十五下之後,他打破了這一份寂靜。
「是的,倪警官。」他笑了。
「哦,什麼時候?」我盯著他的眼睛,想以此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今天,現在。」他說。
我自討了個沒趣,在心中數落自己,為什麼要和一個囚犯搭話。
「犯了什麼事?」我問。
「搶銀行。」
他語氣毫無波動,彷彿只是在跟我說他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搶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