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外之戰
2050:未來的終結
1
絢爛背後隱藏著喧囂,寂靜的河外星團,激戰者伺機而動,猶如嵌在肉裡的刀尖。
天師手中拿著星盤,踩著矩陣九宮格天罡步,並舉頭仰望群星,掐算著天下紛紜,搖頭,嘆息,眉宇間顯出不祥的徵兆,童子問天師:「師傅有何煩擾?」
「天下將有大事發生,往後子母星若沒有師傅在身邊,你要好生悟道,切勿被利慾薰心。」
「師傅怎麼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我算出師傅長命百歲,能活兩百歲都無妨。」
天師展顏歡笑,轉而又平靜內心,說:「人的命運只一念之間便能轉向,一個決定便能顛覆寰宇。你看頭頂星宿,東部天區中的紫耀星紅移,虛空間膨脹係數加大,不久將有一場惡疾的罡風襲來,這全因人的心念而起,怨這世道紛亂如此,天譴即將來臨。」
「師傅,那我們往哪裡躲?」
「師傅說過,萬事全因一念而起。待會師傅要入定深思,看如何將這罡風變作善用,你且去賬外等候,我料想,待會將有貴客造訪。」
果然,此時從彈丸星駛來一架飛船,彈丸星的主公在禁軍的保護下,前往子母星原天師的機甲帷帳中。童子作揖迎接,掀開布幔,主公只見天師輕巧愜意地盤腿坐於懸空蒲團之上,不受打擾。彼時,一隻河外星系獨特的閹鳥飛來,打破帳中難得的寂靜。天師從定中甦醒,背對主公,卻仿若有了無數的眼線,居然知道身後有人。
「尊客,有何事相求,特地前來我處?」
主公雖位高權重,卻對名臣頗為尊敬,當下戰事連發,是用人之際,主公又多了幾分恭敬,便說:「先生早起舒心,前來打攪,實在不是好時候,只是心中有惑,當向天師請教。」
天師回身,手持一枚水晶仗,鬍鬚花白,卻又精氣十足,「主公莫急,先喝口燙茶?委生,給尊客上茶!」
童子端著茶具,走上天階。此時天師與主公對坐在子母星天地之間的懸空飛行平臺上,遙望蒼穹,俯瞰蒼生,像是定奪天下的主神。主公與天師,確如神祇一般,擁有改天換日的技術神力,只是歸墟於平凡時,像是兩名凡夫俗子。
「主公,此茶可否受用?」
「唉,茶味品嚐起來,先苦後甘,這王位也不好坐啊!雖說星球疆域範圍幾光年的河外走廊資源匱乏,算不上肥肉,卻是咽喉要塞,兵家之地。此時分層帝國虎視眈眈,定要將我心頭肉割了去,實在令人不悅。」
「主公可是要請教我安邦定國之策?」
「正是,聽得先生大名,如雷貫耳,凡天下之事無所不知,天下妙計無所不用,故想取錦囊一份,也好渡劫。」
天師用袖口掩著鬍鬚,將茶喝下,又用細長如骨的指節捋著鬍子,便是:「銀河系的紛爭由來已久,河外荒地也難免牽連。分層帝國的勢力早已不是往日凱歌,他們的胃口指向其他星團,即便你等不動干戈,他們也要挑起戰事。你們星球恰好位於其功伐的戰略要道,怕是難逃厄運。」
主公一時緊張,居然將手中的茶水灑出,「先生定有妙計,可以以寡敵眾。望先生憐愛蒼生,伸手一救。」
主公的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了,就只剩屈膝下跪,天師也不好意思回絕,便說:「分層帝國近期王位接替,老統帥退位,遁入幕後成為元老,新統帥乃元老之長子,剛剛登基,野心更大,氣焰不小,便想早日攻克河外荒地。可是其為人剛愎自用,氣度有限,鮮有聽人勸誡,我行我素。這是分層帝國的轉折這兆。」
「如此說來,能戰勝敵國?」
天師說:「如此,我倒是有一個對策,可以不廢一兵一卒便能巧勝,只是——」
「先生儘管說,不必諱言。」
「只是,這一策略,要折損你一名愛將!」
主公心慈,且一說到愛將,他便又心頭滴血。他名下的將領不多,都是出身入死的弟兄,若是要出賣兄弟,他沒有這個狠勁,於是嘀咕,不置可否。
天師點點頭,說:「若不肯照辦,就沒有他法了,老夫告辭。」
天師轉身正要離開,主公喝住,然後緩緩起身,咬著牙說:「無妨,無妨,天師若真有妙計,我甘願做那不仁不義之人,讓後世恥罵。只要能力挽狂瀾,一切都值得。」
天師向主公作揖,然後說:「主公,在此之前,你還需先下一步棋。」
「什麼棋?」
「將老夫拜為你們星球的無上天師。」
主公大惑不解,因為眼前這位高人,是出了名的隱士,從不在朝野任職,逍遙自在,如同仙人,而現今卻來向他一個區區小國討要名分,著實讓主公另眼相看。於是主公問:「當然,萬幸之至,可是——這又是為何?」
「你手下的愛將可是離將軍?」
「正是!」
「離將軍可是愛爭風吃醋?」
2
東部天區是河外虛空中的蠻荒地帶,只有一顆彈丸星坐落於其間,好似被遺棄的珠子,且是那樣暗淡無光,若不是因為地處銀河系與織女座星系的交通要道,怕要被完全忽略掉。
天師來到了這顆星球,看著黎民百姓依然處於重工業時代,他無話可說。
自從天師來到彈丸星輔佐主公,他只是嘆息民生凋敝、經濟乏力、政綱錯亂,卻沒有提出任何改良政策。民間依舊頹廢,軍隊依舊鬆散,全然沒有對敵應戰的跡象。
主公告訴天師,他們雖沒有多少精銳部隊和常規武器用於正面較量,但是星球的地底埋藏著大量反物質炸彈,這使得分層帝國不敢輕舉妄動。如同一座城池,雖然沒有進攻優勢,卻固若金湯,不可就範。
天師依然不發表任何態度,彷彿石頭人一般,在朝會上也是一臉鐵板。
文武大臣這些天都議論紛紛,對天師評頭論足,明面上說他高人不露相,不顯山、不露水,私底下卻說他站著茅坑不拉屎,主公是拜了個泥菩薩。
朝會上,離將軍生性剛猛,終於還是氣不過來,便站到鑾殿中央,開始罵街:「主公,這等無用之人,你還當他是個寶?我看扔出去填坑,還嫌他爛泥巴水分多。」
「三弟休得無禮,無上天師自然有無上天師的妙用,豈是你一介猛夫所能領悟。」
離將軍背手轉身,撒開性子,一味責難,不肯罷休,「就這麼個悶葫蘆,一言不發,還奢望他能救咱們,簡直可笑。」
主公狠話放在前頭,想要壓住對方,「三弟,你若是再這樣蠻橫無理,便莫怪我軍法處置。」
其他文武官員均來勸架,但是離將軍就是不肯收嘴,「主公,我說你偏心是真。你護著這沒用的潑才,縱容佞臣,讓後世如何評價,自己的臉面又往哪擱呀!」
主公在權椅上奮力一拍,怒氣高漲,滿臉通紅如赤炎,頭幾句話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後幾句卻近乎吼叫,「拖出去,拖出去,斬立決!」
眾人紛紛跪下,替離將軍求情,一名太空軍總將跪拜而言:「主公消氣,看在離將軍往日的功勳和對主公的忠心上,饒他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