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魂血玉：斷弦之謎_第4章 聽雨樓中
第4章 聽雨樓中
聽雨樓，杭州城最大的青樓，也是柳如風明面上的產業。
秦牧站在樓前，看著這座雕樑畫棟的建築。朱漆大門上掛著“聽雨樓”三個鎏金大字，門口站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正在招攬客人。誰能想到，這座銷金窟竟是錦衣衛的秘密據點。
“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侄子，來投奔我的。”杜老已經易容成一個富商模樣，臉上貼著假鬍子，肚子也墊高了，“我叫杜萬貫，是江南最大的絲綢商。”
秦牧點點頭，他已經易容成一個普通的琴師，臉上多了一道疤痕，看起來粗獷了許多。
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老鴇就迎了上來：“喲，杜老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杜萬貫笑呵呵地塞給她一錠銀子：“帶侄子來見見世面。聽說你們這裡新來了幾個會彈琴的姑娘？”
老鴇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杜老爺來得正好，今天柳大人也在，正在聽新來的琴師彈琴呢。”
秦牧心中一動：“柳大人？哪個柳大人？”
“當然是錦衣衛的柳如風柳大人了。”老鴇壓低聲音，“他可是我們這兒的常客，最喜歡聽琴了。”
杜萬貫和秦牧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鴇帶著他們穿過前廳，來到後院的一座獨立小樓。樓上琴聲悠揚，彈的是《陽關三疊》。
“柳大人就在上面。”老鴇道，“杜老爺要上去打個招呼嗎？”
“不了。”杜萬貫擺手，“我們先在下面聽聽。”
兩人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下。琴聲很優美，但秦牧聽出了其中的殺氣——彈琴的人是個高手。
“是她。”杜老低聲道。
“誰？”
“柳夫人。”杜老道，“柳如風的妻子，也是聽雨樓的幕後老闆。”
秦牧仔細觀察彈琴的女子。她約莫三十出頭，一襲白衣，面容與那日斷橋上的女子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冷豔。她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把刀。
一曲終了，樓上響起掌聲。
“好！”柳如風的聲音傳來，“夫人的琴藝越發精進了。”
“相公過獎了。”柳夫人的聲音溫柔如水，“只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聽說最近城裡來了個制琴的高手，”柳如風道，“夫人可有興趣一見？”
“制琴的？”柳夫人輕笑，“相公不是最討厭這些匠人嗎？”
“此人不一般。”柳如風道，“據說他制的琴，能彈出亡魂的聲音。”
秦牧心中一凜。
杜萬貫趁機道：“老鴇，聽說你們這裡缺琴師？我侄子正好會制琴。”
老鴇眼睛一亮：“真的？柳大人剛才還提起呢！快，跟我來！”
就這樣，秦牧以琴師的身份進入了聽雨樓。
當晚，秦牧被安排在一間偏房。房間很簡陋，但有一扇窗戶正對著柳夫人的小樓。
夜深人靜，秦牧悄悄起身，從窗戶觀察對面的小樓。柳夫人的房間還亮著燈，隱約可見她在寫什麼。
秦牧決定冒險一探。
他悄悄溜出房間，利用在江湖上學到的輕功，幾個起落就來到了小樓外。柳夫人的窗戶半開著，裡面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第三塊碎片在聽雨樓...”是柳夫人的聲音，“但必須用秦家血脈才能取出...”
“夫人確定他會來？”另一個聲音問。
“他一定會來。”柳夫人冷笑，“血玉琴的秘密，沒有人能抗拒。”
秦牧正想再聽，突然腳下一滑，踩斷了一根樹枝。
“誰？”柳夫人的聲音驟然變冷。
秦牧轉身就跑，但已經來不及了。幾個黑衣人從暗處跳出，將他團團圍住。
“秦公子，”柳夫人從窗戶探出頭來，“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秦牧被帶到柳夫人面前。她已經換了一身黑衣，看起來更像一個殺手而非貴婦。
“柳夫人好手段。”秦牧冷笑，“原來一直在等我。”
柳夫人笑了：“秦公子也不差，能易容混入聽雨樓。”她揮了揮手，黑衣人退下，“坐吧，我們好好談談。”
秦牧坐下：“談什麼？”
“談合作。”柳夫人道，“我知道你在找血玉琴的碎片，我也知道第三塊在哪裡。但憑你一個人，拿不到。”
“條件？”
“幫我殺一個人。”
“誰？”
“柳如風。”柳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的好相公。”
秦牧愣住了：“你要我殺你丈夫？”
“丈夫？”柳夫人笑了，笑得淒涼，“他殺我全家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他的妻子？”
原來，柳夫人原名林雪，十年前林家也是江南大戶，因為知道血玉琴的秘密，被柳如風滅門。林雪僥倖逃生，被柳如風收為義女，後來又被迫嫁給他。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機會報仇。”林雪道，“但柳如風武功太高，身邊又高手如雲。直到你出現，我知道機會來了。”
她拿出一個小盒子：“第三塊碎片就在這裡，但你必須答應我，殺了柳如風。”
秦牧沒有接盒子：“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林雪笑了：“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必須相信血玉琴。”她指了指秦牧的胸口，“你懷裡的兩塊碎片，已經開始發熱了吧？”
秦牧確實感覺到懷中的碎片在發熱。
“這是共鳴。”林雪道，“當血玉琴的碎片靠近時，會有感應。你拿著第三塊碎片，靠近其他兩塊，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秦牧接過盒子，開啟後果然是一塊血紅色的琴徽，上面刻著“嶽”字。當他將三塊碎片放在一起時，碎片竟然微微震動，發出淡淡的紅光。
“現在，你相信了嗎？”林雪問。
秦牧點頭：“我答應你。但我要知道柳如風的弱點。”
林雪笑了：“他的弱點就是太自信。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包括我。”她壓低聲音，“每月十五，他都會去靈隱寺後山的密室練功，那時他身邊只有四個護衛。”
“密室在哪裡？”
“就在空明大師坐化的禪房下面。”林雪道，“柳如風以為空明大師死了，卻不知道大師早就留下了後手。”
秦牧心中一動：“空明大師沒死？”
“死了。”林雪道，“但在死前，他把密室的機關圖留給了我。”她遞給秦牧一張羊皮紙，“這是機關圖，你拿去吧。”
秦牧接過羊皮紙：“為什麼幫我？”
林雪望著窗外的月亮：“因為，我們都是被血玉琴詛咒的人。”她輕聲道，“殺了他，我才能解脫。”
秦牧離開聽雨樓時，天已經快亮了。他懷裡揣著三塊血玉琴碎片，心中卻更加沉重。
血玉琴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柳如風、林雪、空明大師，每個人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柳如風必須死，不僅為了秦家的血債，也為了血玉琴的真相。
回到客棧，杜老正在等他。
“怎麼樣？”杜老問。
秦牧拿出三塊碎片：“已經找到三塊了。”
杜老震驚：“這麼快？”
“柳夫人給的。”秦牧道，“但她要我殺柳如風。”
“你答應了？”
“答應了。”秦牧的聲音堅定，“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空明大師，真的死了嗎？”
杜老沉默片刻：“今晚，我帶你去個地方。”
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像是被血染過的彎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