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我的人從樓上跳下來了_第5章 他把錢都帶走了
」
「他把錢都帶走了,他去養和別人的兒子了,他不在乎你,不在乎阿禹了。」
剩下的事兒。
我是在新聞推送裡看到的。
標題寫著“鄭某在公寓內遇襲身亡,行兇者為其妻子”。
報道里說,她揣著一把水果刀,在雨裡等了三個小時。
鄭禹父親回來時,她突然衝上去,嘴裡喊著「你還我阿禹的命」,刀刀都往要害扎。
「你賠我兒子!」
她砍人的時候笑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痛快的事。
警察抓她時,她沒反抗,只是舉著血淋淋的手,對圍觀的人喊:「是他害死阿禹的!是他說兒子沒了可以再生!是他讓我別管阿禹的!」
最後那句,她說得特別響,像是怕誰聽不見。
我盯著螢幕上她被帶走的照片,囚服套在她消瘦的身上,空蕩蕩的。
「我為他生兒子,為他管著這個家,他想甩了我?不可能!」
鄭禹母親的精神鑑定結果出來了,是間歇性精神病,案發時處於發病狀態。
她被送進了重型精神病院,這輩子大概都出不來了。
她每天坐在窗邊,對著南方的方向喃喃自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說的都是鄭禹小時候的事。
“他三歲就會幫我拿拖鞋了......”
“他爸總罵他笨,可他學東西快著呢......”
“是我沒看好他,讓他學壞了......”
我經常去看她。
我喜歡拿拼圖樂高一類的東西給她玩兒。
「快把你兒子拼起來啊。」
還有被肢解的芭比娃娃。
「快把你兒子拼起來啊。」
我就這樣在她耳邊一直念,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一直念。
「別人孩子沒了,當時你說的是,死了就死了唄還能怎麼著,不就是錢嗎,我們給,那麼現在讓我們重複一下好嗎?死了就死了唄」
「死了就死了。」
「你兒子摔成積木了,你看啊,你拼都拼不起來了。」
「他跳??前喝酒了,是醉醺醺自己摔下去的。」
「你信嗎?」
「我也不信。」
「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你信嗎?」
李黎黎有清醒的時候,但是她清醒之後說的話也不會有人信,久而久之,人們就分不清她是清醒的還是瘋了的。
06 星星
「不滿12週歲的未成年人,一律不負刑事責任。但會責令其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時候,依法進行專門矯治教育。」
這是鄭禹一家最熟悉的法條吧。
不然,都已經滿14的鄭禹怎麼一夜之間又變回12歲了。
鄭禹墜樓前一晚,他在盤山公路邊的廢棄倉庫裡,帶著一群人猜拳灌酒,洋洋得意說自己騎摩托撞死過人還沒負法律責任。
那天晚上,我從舊物市場淘了條洗得發白的藍裙子,梳了馬尾。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眶塗著淡淡的青黑,給自己抹上了假血。
我站在倉庫外的槐樹下,聽見裡面傳來鄭禹的笑聲。
我就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喧鬧聲戛然而止。
鄭禹舉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身邊的人還在笑:「禹哥,這妹子誰啊?」
「閉嘴!」鄭禹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他的臉瞬間漲紅,不是醉的,是嚇的。
「鄭禹。」
「我的腿好疼啊。」
「頭也疼。」
「鬼!有鬼啊!」鄭禹突然尖叫起來,轉身想跑,卻被地上的啤酒瓶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倉庫頂上的破洞照下來,剛好落在我臉上,青黑的眼眶在陰影裡顯得格外詭異。
「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當時還活著,你為什麼反覆碾壓我?然後踩著油門跑了?」
鄭禹突然開始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放過我......我給你燒紙......給你送錢......」
他涕淚橫流,旁邊的人嚇得早跑沒影了,倉庫裡只剩下他的哭嚎和我的呼吸聲。
我站在天台邊緣,看著對面寫字樓的牆,剛剛完工的牆面塗鴉。
他上天台的那一瞬。
就會看見,那面紅藍色的牆就是穿藍裙子染血的背影。
錄音機的定時開關,事先錄好的聲音順著風飄出去。
「鄭禹......我在地獄好疼啊......你下來陪我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帶著一身酒氣來學校。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昨晚是不是你?裝神弄鬼!」
「膽小鬼,一個鬼故事,至於嗎?」我一臉茫然地抬頭,「我腦袋這樣我能去哪兒?」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大概是酒精讓他腦子發鈍,最終罵了句「神經病」,摔門進了廁所。我聽見裡面傳來開酒瓶的聲音,還有壓抑的乾嘔聲。
「蘇妍,出來。」主任喊我去談賠償的事兒。
「你再敢把我日記從樓上往下扔,我還報警。」我最後對鄭禹說。
他迷迷糊糊,但是執行力極強,在我沒走的時候就拿起我的日記讀了幾行,然後開始把它撕成散頁,走上天台......
然後,死在他父母面前。
確定他徹底死了,我對天上畫了個星星。
筱星,他去地獄給你親自道歉了。
我親自送他去的地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