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十三針:醫道修羅_第2章 起死回生
第2章 起死回生
三天後,李家村的井水變紅了。
最先倒下的是李老三的媳婦,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躺在床上,臉色比紙還白。接著是接生婆,然後是村裡的小娃娃,一個接一個,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
“瘟疫!”王郎中從鎮上一路跑來,白鬍子都嚇歪了,“是傷寒,會傳人的!”
村民們慌了。有人把家裡的門板釘死,有人往井裡撒石灰,還有人跪在祠堂前磕頭,求祖宗保佑。
冷玄青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這一切。三天來,他一直在等,等朝廷的人找上門。但找上門的是瘟疫,比錦衣衛更可怕的東西。
“冷大夫,求您救救俺媳婦...”李老三又來了,這次抱著剛出生三天的兒子。孩子小臉通紅,呼吸急促。
冷玄青沒說話。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
“還有誰病了?”
“半個村子...”李老三的聲音在發抖,“王郎中說沒救了,讓準備後事...”
破廟裡,冷玄青打開藥箱。十三根銀針排成一排,像十三把小小的劍。旁邊是各種藥瓶,有的貼著“砒霜”,有的貼著“斷腸草”,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但也是救命的藥。
“去,把病人都抬到廟門口。”冷玄青說,“要快。”
李老三愣了一下:“廟裡?這不吉利...”
“抬來。”冷玄青的聲音不容置疑。
一個時辰後,破廟門口躺了十七個人。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剛生完孩子的婦人。他們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嘴角泛著白沫。
王郎中站在一旁搖頭:“傷寒入血,神仙難救。”
冷玄青捲起袖子。他的左臂上,那道疤痕在太陽下發亮。父親說過,鬼谷十三針不僅能殺人,更能活人。
“準備大鍋,燒熱水。”他命令道,“越多越好。”
村民們面面相覷。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外鄉人,此刻像個將軍。
水燒開了,熱氣騰騰。冷玄青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黑色的粉末。
“斷腸草,一錢。”他倒了一撮進鍋裡,“砒霜,三分。”又倒了一撮。
王郎中的臉綠了:“這...這是毒藥!”
“以毒攻毒。”冷玄青頭也不抬,“傷寒是熱毒,需以寒毒制之。”
第一鍋藥熬好了,黑得像墨汁。冷玄青先盛了一碗,自己喝了一口。
“有毒,但死不了人。”他說,“每人一碗,快。”
村民們猶豫著。李老三第一個站出來:“俺信冷大夫!”他媳婦和孩子都在病人堆裡。
藥很苦,但效果立竿見影。第一個喝藥的婦人一個時辰後就能坐起來了。
“神了!”王郎中瞪大眼睛,“這...這怎麼可能?”
但真正的考驗在後面。村長的孫子,五歲的小寶,已經昏迷不醒。
“準備熱水浴。”冷玄青說,“要燙手的。”
大木桶裡裝滿熱水,小寶被放進去。冷玄青取出銀針,這次不是十三根,是三十六根。
“鬼門十三針,外加二十三路回陽針。”他喃喃自語,“父親,您教我的,我都記得。”
銀針一根根刺入小寶的穴位。冷玄青的手法快得看不清,每一針都帶著風聲。小寶的皮膚由白轉紅,由紅轉青。
“燒酒!”冷玄青喊。
烈酒澆在銀針上,火苗竄起一尺高。小寶突然睜開眼睛,“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活了!真的活了!”
村民們跪了一地。在他們眼裡,冷玄青不是人,是神仙。
但冷玄青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傍晚,村口來了幾個人。穿著便衣,但腰間的刀鞘暴露了身份。錦衣衛。
“聽說這裡有人能起死回生?”為首的是個千戶,臉上有道疤。
村長戰戰兢兢:“是...是個遊方郎中...”
千戶走進破廟,看到冷玄青正在給最後一個病人把脈。
“冷太醫的後人?”千戶突然問。
冷玄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十年前,冷太醫謀逆被誅九族。”千戶慢慢拔出刀,“漏網之魚?”
破廟裡安靜得可怕。病人們屏住呼吸,村民們臉色慘白。
冷玄青緩緩站起身。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剛剛被他救活的病人,掃過李老三懷裡的孩子,掃過王郎中驚恐的臉。
“我是大夫。”他說,“只救人,不殺人。”
千戶笑了:“巧了,我只殺人,不救人。”
刀光一閃。
但刀沒有落下。千戶突然捂住肚子,臉色發青。
“你...你下毒...”他指著冷玄青,“什麼時候...”
冷玄青從藥箱裡取出一顆藥丸:“斷腸草的解藥。剛才給你們倒茶的時候。”
千戶跪在地上,疼得打滾。
“滾。”冷玄青說,“告訴上面的人,李家村的瘟疫已經治好了。再來,就不是肚子疼這麼簡單。”
錦衣衛們抬著千戶跑了。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冷玄青不僅醫術通神,還會用毒。
“冷大夫...”村長顫顫巍巍地問,“您到底是什麼人?”
冷玄青收拾藥箱,背對著眾人。
“一個大夫。”他說,“記住,明天開始,井水要燒開再喝,病人用過的碗筷要煮過。”
他走進破廟,關上門。
夜很深了。冷玄青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蟲鳴。他知道,錦衣衛不會善罷甘休。但他也知道,他救活了十七條人命。
父親,您看到了嗎?
藥箱裡,那塊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第二天,村民們自發在破廟門口擺滿了雞蛋、蔬菜、臘肉。李老三牽著一頭羊站在最前面。
“冷大夫,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
冷玄青站在門口,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他們不知道,自己救他們,可能是在害他們。
“東西拿回去。”他說,“我不需要。”
“那...那您需要什麼?”村長問。
冷玄青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你們活著。”他終於說,“好好地活著。”
王郎中湊過來,小聲問:“冷大夫,您真的是...冷太醫的後人?”
冷玄青看了他一眼:“十年前的事,您知道多少?”
“不多。”王郎中嘆氣,“只知道冷太醫是好人,救過很多人。後來...後來就被...”
“被誣陷。”冷玄青接道,“因為治好了不該治好的人。”
王郎中不敢再問。
傍晚,冷玄青在廟後的空地上挖了一個坑,把錦衣衛留下的刀埋了。刀柄上刻著“錦衣衛千戶”的字樣。
“該來的總會來。”他對自己說。
遠處,夕陽如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