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水湯湯_第7章 我低頭不語
我低頭不語。
他扒著車窗自顧自道。
「你還不明白嗎?只有我,只有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為何前世的他做錯事情,要讓我來承擔?我不過是看清自己內心晚了點罷了,你當真要這般絕情待我嗎?」
沈淮景為人如何暫且不論,為官,前世今生,他是當真勤政愛民。
據聞蘇州水患,他夙興夜寐,踏破了兩雙草鞋。
望著他袖口襤褸,足靴破洞,若是前世,我是決計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屢次他赴任也好,賑災也罷,我總會熬夜為他縫上兩雙輕便長靴,布料選用上好絲綢,針線用的是金絲銀線,針腳綿密,結實得緊,斷不會讓他有如此窘迫之境。
我擺弄著自己血紅蔻丹,思及前世雙手傷痕累累,有些想笑。
何謂愛之慾生,恨之慾死。
察覺我的視線,沈淮景雙眸又變得希冀,卻又被我一句話擊得粉碎。
「說來,前世我也是豬油蒙了心,竟錯把茅坑裡的爛石頭當作珍寶,百般愛護,不惜傷及自身。如今對自己好點,反倒耳聰目明,再不會被蠢物所矇蔽了。可見,這人啊,萬事還是要將自己放在首位比較好,沈大人說是不是?」
沈淮景臉色驟然發白。
不待他言語,我已命車伕打馬而行。
「今日我還要去視察商鋪,耽誤了今年的稅可就交不上來了,沈大人,告辭。」
身後忽聞馬蹄嘶鳴,有長隨疾步而來,附在沈淮景耳邊低語幾句,他身形踉蹌,幾欲昏倒。
那以後,我便再未見過他了。
只是不久後,上京傳來訊息,天子驟然駕崩,太子登基。
這其中彎彎繞繞,我自是不知,也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沈淮景這大臣怕是不太好做了。
又是一年七夕,新帝登基。
滿城被喜氣瀰漫。
火樹銀花,鳳簫聲動。
遠處,陸煦提著一盞暖燈遠遠衝我招手,我笑著應了一聲,握上他溫熱的手。
「記住了,你說的,要給我一個孩子。」
他微微勾起了唇,臉上緩緩綻放出極大一個笑。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