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死了,我來通知你們_第5章 他原本定下的婚事也黃了
他原本定下的婚事也黃了,人家姑娘的父親說:“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護著,還能指望他護著誰?”
顧侯爺更是難受,那些曾經與他稱道弟的人,如今見了他都繞著走。昔日侯府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有人私下說:“顧侯爺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在心上,何況朋友?”這話傳到他耳朵裡,他砸了書房裡最心愛的一方端硯。
顧夫人病倒了。不是裝的,是真的病倒了。大夫說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我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正在永寧院的杏花林裡給阿蘅掃墓。
沈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
“小姐,您不開心嗎?”
“開心。”我說,“但阿蘅看不到了。”
風吹過杏花林,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墓碑上,落在我肩上,落在褪色的紅繩上。
像是她在點頭。
10
但我沒想到,顧晚棠會走到那一步。
中秋前,永寧伯府收到了靖安侯府的請帖。靖安侯老夫人辦賞菊宴,京中各家閨秀都收到了邀請。沈母本不想讓我去,說我在風口浪尖上,不宜拋頭露面。
“去吧。”沈硯辭難得開口,“越躲著,越顯得心虛。蘭兒又沒做錯什麼。”
沈母想了想,覺得有理,便讓人給我備了衣裳首飾。
賞菊宴設在靖安侯府的花園裡,正是金秋時節,菊花開了滿園,黃的白的紫的,一團團一簇簇,煞是好看。各家夫人小姐三五成群,賞花談天,看似一團和氣,實則暗流湧動。
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有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好奇、打量,還有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突然成了永寧伯府的大小姐,還當著滿京城的權貴揭了侯府的短。在她們眼裡,我大概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我不在意。
沈繪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賞菊宴的規矩,各家小姐要在花廳裡喝茶聽戲,夫人們在另一處說話。我被安排在花廳靠窗的位置,旁邊坐著幾個年齡相仿的姑娘。
她們跟我寒暄了幾句,見我話不多,便自顧自聊開了。
我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目光落在窗外的菊花上。
這時,一個丫鬟端著茶盤走過來,給我續茶。
“沈小姐,這是今年新貢的君山銀針,老夫人特意吩咐給您上的。”丫鬟笑盈盈地說,將茶盞放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湯清亮,香氣清幽,確實是好茶。
阿蘅生前最喜歡喝茶。在村子裡的時候,她喝不到好茶,就去山上採野茶葉,回來自己炒。炒得焦黑,泡出來的茶湯又苦又澀,她卻喝得津津有味。
“等我到了松江府,”她端著那碗苦澀的茶湯,眼睛亮亮的,“我要買最好的君山銀針,天天喝。”
那盞茶放在我面前,我卻沒有喝的慾望。
不是阿蘅喝的那杯,有什麼好喝的?
我將茶盞推到一邊,繼續看窗外的菊花。
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是《牡丹亭》裡“遊園驚夢”那一折。杜麗娘在夢裡遇見了柳夢梅,唱得纏綿悱惻,滿座的小姐們都聽得入了神。
戲唱到一半,一個丫鬟走到我身邊,低聲道:“沈小姐,我家老夫人請您去後堂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面生,不像是剛才在門口迎客的那些丫鬟。
“什麼事?”
“老夫人說,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說。”
我正要起身,沈繪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
“小姐,”她湊近我耳邊,聲音極低,“這丫鬟不對勁。我剛才看見她從顧晚棠的丫鬟那邊過來的。”
我的手頓了一下。
顧晚棠。
我重新坐下來,看著那個丫鬟。
“你家老夫人找我什麼事?你在這裡說就是了。”
丫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
“這......老夫人說,是私事,不方便當著眾人說......”
“那就改天再說。”我端起那盞已經涼透了的君山銀針,輕輕晃了晃,“今日人多,不方便走開。”
丫鬟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那奴婢去回稟老夫人。”
她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顧晚棠。
你想幹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那盞涼透了的茶。茶湯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一些,隱隱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渾濁。
我將茶盞遞給沈繪。
“去找人驗驗。”
沈繪接過,不動聲色地收進了袖中。
戲還在唱。
杜麗娘還在做夢。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菊花,忽然想起阿蘅說過的一句話。
“小蘭,你這個人,對誰都防著一手。”
“因為不防著,就會死。”我說。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後來我死了,她也沒防著任何人。
所以她死了。
我不會。
11
宴會散場的時候,我在二門處遇到了顧晚棠。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戴著白玉簪,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看起來像是哭過。見到我,她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從我身邊快步走過。
“顧小姐。”我叫住了她。
她的腳步頓住了,但沒有回頭。
“你以為毀了我的名節,侯府就能回到從前?你以為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檢點,就沒人記得你們做過什麼?”
她的背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