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長公主在上_第七章 噗
「噗。」我被他逗笑。
隨口應和道,「行行行,您英明又神武,自是頂受歡迎的。」
「婚約之事你別急,我會想辦法讓父皇收回成命的。」說完我便扭身欲走,卻被周野一邊拽住了手腕。
「顧明珠,我能問問,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誰嗎?」他問道。
「衛錚。」
「他?」周野挑了挑眉,仲愣了片刻後鬆開手笑了。
「顧明珠,你那點兒菩薩心腸,怎麼就偏偏不用在正地方?」
那日之後,玉京城中竟真的慢慢傳開了周野流連於風月場所的風流軼事,有些還不知怎麼傳進了父皇的耳朵裡。
他那時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聽見訊息氣得劇烈地咳了起來。
我連忙上前兩步替他順氣,卻被父皇一把握住了手。
「明珠,朕的明珠,委屈你了。」
「你放心,朕絕不讓你受欺負。」
我暗自竊喜,想著父皇會不會因此收回成命。
結果,卻只等到了周野被從親衛統領貶做宮門守衛的訊息。
如今,時過境遷。
大滄正值風雨飄搖之際,我身為大滄權傾朝野的監國長公主,出兵北伐,御駕親征,時局不允許我再囿於兒女情長。
而周野,則是我欽點的北伐大軍主將,長纓玄甲,眉眼間盡是英姿颯爽的殺伐。
婚約不作數不說,他也不會再拿毛毛蟲來逗弄於我了。
而眼下,我看著胯下的母馬追著周野那匹大黑髮情,尷尬地簡直要死。
「好巧,你也在啊。」我一邊死命拉著韁繩,一邊故作淡定地和周野打了個招呼。
周野卻只漫不經心地瞧了我騎著的小母馬一眼,揚聲吩咐:「來人!給公主換一匹馬。」
他頓了頓,強調道:「要公的。」
……
姓周的,信不信我告你性別歧視?
其實當初若不是周野,我捅死我二哥這件事情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那日宮變,是他在派人在宮裡放了一把火,將大半的兵力都引去了那頭,然後帶人擒下了這位登基不過三天的「皇上」。
弄死我二哥的時候,周野想要代勞的,可卻被我給拒絕了。
「他害死了我母親,本宮要親自手刃仇敵。」
我迎著二哥驚恐的眼神將匕首捅進他的心窩,白著臉說,「殺個人有什麼可怕的?本宮可是要當女帝的女人。」
「每件弒父弒兄之類的光輝事蹟,我以後在梟雄圈兒還怎麼混?」我一邊哆嗦,強忍著利刃刺破皮肉帶來的巨大恐慌,一邊也不忘記貧嘴。
其實不是這樣的,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殺人。
可我知道這件事兒只能我來。
周野並非皇室中人,無論我二哥犯下了怎樣天大的過錯,他與周野畢竟還佔著個「君臣名義」。
在禮教比天大的大滄,殺了我二哥,周野也活不了。
我不一樣,我是兇名在外、囂張跋扈的明珠長公主,有父皇親賜的免死金牌。
殺了他,於我不過是名聲再壞一些,再惡毒些罷了,不痛不癢。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然後,我就哆嗦著,被周野一把抱進了懷裡。
「顧明珠,你別怕。」他身上的鐵甲硌得我生疼,滿身血腥味兒一個勁兒地往我鼻孔裡鑽。
「我周野發誓,就是豁出這條命去,也定會護你一生周全,心想……事成。」
聞著他身上的血腥氣和汗味兒,我想……
周野好像,該洗澡了。
不然又怎麼燻得我眼睛又酸又澀?竟都止不住地淌下淚來了。
大戰開啟。
「嘔——」
我躲在自己的營帳中,抱著痰盂大吐特吐,看著淚水混雜著穢物滴落,我終於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明悟,原來這才是戰爭。
沒有什麼運籌帷幄,算無遺策,更沒有英雄蓋世,勇不可擋。
有的只是雙方各自的將士們以血肉之軀戰作一團,絞肉機似的來回拉鋸。
鮮血,斷肢,殘骸。
在人數以萬計的戰場上,一個人的力量渺小如螻蟻,什麼農夫走卒、達官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