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長公主在上_第二章 雖然說

雖然說,我就是再怎麼受寵,也難以靠正當渠道上位。

但,我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比下去啊?

經過一番冥思苦想,我堅持認為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趙太傅。

「曲奇!」我把手裡的葡萄一扔,顛顛兒地喚來整個寰熹宮手藝最好的小宮女。

給我上了個「弱柳扶風妝」,準備去父皇面前上演一齣苦肉計,求他給我換一位太傅。

我就是在這一天,見到的衛錚。

衛錚是當朝衛閣老的嫡長孫,彼時年方十九,便以「三元會首」的優異成績,拿下了本屆一年一度喜劇大賽……

啊,不是,是本屆科舉的狀元名次,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那日,我就躲在議事殿的屏風後,偷看他和父皇講話。

他著一身鏤金暗底的月白色長袍,眼狹長,尾上挑,上紋一雙飛揚入鬢眉,眉與眼共同勾勒出一抹薄淡的弧度。

他明明是跪在下首對著父皇三拜九叩,聆聽教誨,舉手投足間偏生自成風流,巍巍如孤松立,軒軒似朝霞舉。

我自小慣愛舞刀弄槍,不擅文墨,尤其不喜詩詞,卻在見到衛錚的第一眼,不知怎地想起了那句詩。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真是驚豔他媽給驚豔開門——驚豔到家了。

就在衛錚和父皇結束談話,剛剛走出議事殿後,我就「噌」地從屏風後竄出,一頭撲進了父皇的懷裡。

我拽著他的衣襟一個勁兒撒嬌,「父皇,父皇,您給明珠換個太傅可好?」

「哎喲喲。」大滄朝英明神武的嘉佑帝,在我面前卻完全就像是個對女兒無限寵溺的慈祥老父親,對我的撒嬌賣萌全無抵抗力。

他抱起我問:「我們明珠不喜歡趙太傅?那你想要誰來當你的老師啊?」

我眼珠一轉,急切道:「衛錚衛錚,父皇,我想要衛錚做我的太傅!」

「衛錚?」父皇念著衛錚的名字向我確認。

「明珠,可確定想要衛錚做你的太傅?」

「對,就要他!」

我那時還小,不知道自己不過色迷心竅的一時興起,竟然從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的衛家中,救下了衛錚的一條命來。

要說姚女士這人,實在是沒什麼取名字的天賦。

單看她給這寰熹宮上上下下的太監宮女們取的名字就知道。

甜品系如曲奇、布丁、湯圓、巧克力。

主食派則有包子、煎餃兒、熱狗、三明治。

一個個乾淨俊秀的太監宮女們,偏偏被她取了一串兒的食物名,搞得我每次一喚他們的名字,就忍不住地流口水。

姚女士說:「謹以此舉,來祭奠無處安放的鄉愁。」

她也就這點兒出息了,祭奠個鄉愁都離不開吃,早晚胖死她。

宮女太監的名字我還都可以忍,但「顧明珠」這個名字,我不滿意很久了。

我覺得「明珠」兩個字俗氣得緊。

父皇每年都要賞我好幾顆或大或小的夜明珠,那東西除了晚上會發光,並沒什麼用。

做首飾不亮眼,用來照明又光線暗,除了被我當珠子彈著玩兒,根本沒旁的用處。

姚女士卻說,她和父皇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因為想讓我一輩子都被人當作掌上明珠,逍遙一生。

還掌上明珠呢?

我看著被我彈到床底角落處沾滿灰塵的夜明珠,更憂傷了。

直到衛錚做了我的太傅後,我才恍然驚覺,我覺得自己這名字不好。

八成,也許,大概,可能,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當我和他說起我這矯裡矯情的姓名煩惱時,衛錚只是笑了笑,撫著衣袖提筆為我寫了一幅字。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他日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這幅字,送予公主。」

他笑著將字遞給我,誠摯勸解道,「長公主天資聰穎,只是年紀尚小,耐不下性子讀書,臣理解。」

「只望公主早日開悟,明白陛下對您寄予的殷切期盼。」

那日,我看著少年公子溫潤的笑顏,只覺得比起我來,他才更像是那顆璀璨明珠。

光芒萬丈,照破山河。

時光如梭,轉眼三年過去。

「殿下?殿下!」跪在下首的衛錚擰起了那雙好看的眉毛。

「您到底有沒有在聽臣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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