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長公主在上_第一章 長公主在上春閨夢
長公主在上
春閨夢:我寄人間雪滿頭
我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長公主。
父皇駕崩,朝野動盪。
為了保大滄的江山社稷,我親手將淬了毒的匕首捅進我二哥的心窩。
我扶持幼弟登基,垂簾聽政,發兵北伐。
待我凱旋那日,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受我護佑的胞弟忌憚我。
昔日的愛人仇視我。
信重的臣子背叛我。
驀然回首間,好一個孤家寡人。
我名喚顧明珠,乃是大滄最受寵愛的長公主。
仗著父皇偏愛,我自小便性子頑劣。
正經姑娘家該學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我一竅不通。
倒是無師自通了一些個上房揭瓦、下河摸蝦、招貓逗狗之類的無用技能。
我成日在這宮中上躥下跳,橫行無忌。
同每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一樣,我生平最討厭的事情,就是上課。
每次被母妃強行押去上書房,我一聽到趙太傅搖頭晃腦地誦唸那勞什子「之乎者也」,就感覺頭大。
不到一刻鐘我就開始腦仁兒疼,半個時辰就能去會周公。
趙太傅小課堂,專治學生們的失眠多夢。
鑑於這樣不美好的上課體驗,我認為我不愛學習這件事情,趙太傅全責。
然而我的母妃姚女士對此持反對意見。
她說像我這種在書桌前坐不過一炷香就開始屁股上長刺的症狀,在她們那兒一般稱呼為「多動症」,多發於 12 歲以前的兒童時期。
我反駁她,說我已經十四歲了,然後遭到了姚女士的無情鎮壓。
「我看你是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實際年齡不超過四歲。」
姚女士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腦瓜崩兒。
我聽出來了,她這是在罵我呢。
顯然,我敬愛的母妃姚女士,是一位思想超前的穿越人士。
我認為她超前的地方不僅僅在於罵人不帶髒字,在擺爛這一塊,她也很是有些造詣在身上的。
身為鎮北侯府姚老侯爺的嫡長女,別家的千金小姐們進宮,都是削尖了腦袋的爭寵、宮鬥、打胎搶男人。
但我母妃不一樣,穿越前只是窮酸社畜的她,進了宮以後只想躺平、看戲、生孩子、等著死男人……度過鹹魚而幸福的一生。
在各宮其他娘娘還把「皇后」之位當作畢生追求的時候,我母妃就已經以超越時代的長遠目光,將目標定為了……做太后。
按姚女士的話說,做皇后有什麼好的?
頭頂上壓著皇上和太后兩尊大佛,手底下的員工也沒一個善茬,光是打理後宮這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就足夠令人頭禿了。
兢兢業業一輩子,到了最後要是孩子不爭氣,年終分紅(皇位)還得讓別人給摘了桃子,那她不得氣死?
倒不如躺平苟住,只要活得夠久,能熬死對手,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瞧瞧,瞧瞧!姚女士這覺悟!
以姚女士的遠見與胸襟,她距離太后就只差生一個兒子了。
是的,她倒黴就倒黴在,生了個我,是個女兒,再然後……肚子就沒動靜了。
照理說,每個月父皇來我們寰熹宮的次數也不算少,但姚女士的大姨媽來的就是比公雞打鳴都準時。
所以,為了完成姚女士做太后的夢想,小小年紀的我,從小就在心裡偷偷定下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遠大目標,那就是——
我,顧明珠,長大了一定要謀朝篡位,當大滄朝立國以來的第一位女帝!
聽懂掌聲。
提問,身為一介女流,想謀朝篡位要靠什麼?
答,要靠謀略,靠心計,靠城府。
如果這些都沒有的話,最起碼,也應該有一顆熱愛學習、堅韌不拔、力爭上游的上進心。
巧了不是?
這些,我都沒有。
我一邊躺在床上吃著貼身宮女布丁餵給我的葡萄,一邊痛定思痛,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行。
君不見德妃娘娘家的那位二皇子,今天又背下來一篇《大學》,喜得父皇中午多吃了一碗大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