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而死前,我才知道自己是侯府真千金。
卻被生母送給假少爺當了通房。
她攥著我的手,淚落如雨:
「好孩子,別怪娘......娘必須有兒子,不得已才用馬伕的兒子換了你。」
「原指望你能生下長孫,延續沈家血脈。」
「誰知......你竟這般福薄!」
我瞪大雙眼,喉頭湧起腥甜。
原來我這半生為奴——
夜夜跪著守夜,被掌嘴,遭少爺輕賤。
全是一場笑話!
我用盡最後力氣,狠狠咬下了她的耳朵。
淒厲慘叫中,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回到被假少爺強佔那日。
「賤婢,跟了我是你的福氣!」
我悄悄拔出銀簪,對準了他的下面——
娘,你給我的「福氣」,
我會一樣一樣還給你——
你捧在手心的兒子,我讓他斷子絕孫。
你跪了一輩子的侯府,我讓它滿門抄斬。
你視若性命的賢良名聲——
我會讓全京城,看個夠。
1
見我不再反抗。
沈玉宸掐住我的下巴,笑得志得意滿:
「早該如此,裝什麼貞烈。」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衣襟撕裂。
頰邊是他方才留下的火辣掌印。
指節硌得生疼。
他扯開衣袍,欺身而下。
「若非母親執意塞給我,你這種貨色,我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我側過臉,望向那扇緊鎖的門。
是啊。
柳婉清曾勸過我多次——
伺候少爺,是我的福分。
可我自幼看盡後宅汙穢,只想攢夠銀錢,遠走高飛。
婉拒了她的「好意」。
所以她特意派我來書房清掃,沈玉宸「恰好」闖入。
門從外頭悄然落鎖。
上一世,我哭喊到嘶啞,那扇門卻紋絲不動。
這一世,我要讓她親手開啟那扇門。
沈玉宸粗暴地扯去最後一層衣物。
露出了那醜陋之物。
「滿意你看見的嗎?」
多可笑。
一個冒牌貨,只因多了這二兩肉,便能奪走屬於我的人生。
將我碾作塵泥。
我笑得流出了眼淚。
他臉色驟變,揚手欲摑。
就在這一瞬,我攥緊袖中銀簪,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刺了下去!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熱血噴濺在我的臉上、手上。
溫熱腥鹹。
門外傳來鎖鑰倉促的滑響。
但我沒有停。
一下,又一下。
彷彿搗碎的不只是血肉,更是我那被踐踏的前半生。
「啪!」
一記耳光抽散了混沌。
我仰起臉,血珠順著睫毛滴落。
視線裡,是柳婉清因驚怒而扭曲的面容——
她是我的生母。
棄我、賣我。
如今又站在這裡,用看穢物的眼神,看著我。
2
說來可笑。
我曾真心孺慕過柳婉清。
只因她是這吃人侯府裡,唯一給過我一點甜的人。
我名義上的爹,王大力,是個爛到骨子裡的酒鬼。
臘月天,他把我扔進結冰的水缸裡,只因我沒及時溫好酒。
喝醉了,便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罵我是「賠錢貨」、「喪門星」。
六歲那年,他將我賣進侯府,給沈玉宸當使喚丫頭。
沈玉宸是被慣壞了的祖宗。
稍不順心,茶杯、鎮紙,隨手就砸過來。
十歲那年,他生辰,有不懂事的小丫鬟玩笑說:
「少爺和芽兒是同一天生的,這可是要做夫妻的緣分吶!」
他當場暴怒,一腳將我踹得滾下臺階。
揪住我枯黃的頭髮,稚嫩的臉上滿是嫌惡。
「你也配跟我生在同一天?賤婢!」
柳婉清匆匆趕來,一把推開沈玉宸,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宸兒!放肆!」她聲音發顫。
她的衣料那麼軟,懷抱那麼暖。
燙得我不由自主落了淚。
我那難產而死的娘,早已在我心中模糊成一個溫暖的影子。
無數個夜晚,我都在幻想:
如果娘還在會怎樣?
她會不會早上給我梳頭,晚上在我做噩夢時拍拍我的背?
會不會也這樣抱著我,罵那些欺負我的人?
那一刻,我好嫉妒沈玉宸。
嫉妒得心口發疼。
憑什麼?
憑什麼他這樣的渣滓,能理所當然地擁有這一切?!
3
後來,柳婉清偶爾會給我一塊精緻的點心,一匹素淨布料。
其他丫鬟因為夫人的偏愛,開始排擠我。
往我的飯菜裡吐口水,在我被褥裡藏針。
沈玉宸的欺辱更是變本加厲。
上一世,他強行佔有了我。
那時,柳婉清抱住瑟瑟發抖的我,痛心疾首地打了沈玉宸一巴掌。
然後,握著我的手,淚眼婆娑道:
「芽兒,既已如此......往後,你就安心跟著宸兒。」
「以後,我就是你娘了,好不好?」
這句話留住了我。
我太渴望一個「娘」了。
哪怕......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一點點溫情。
於是我心甘情願做了通房。
以為找到了歸宿。
多蠢啊。
我想起上輩子死前,柳婉清坐在我床邊,攥著我的手。
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是我的生母,只當她真心待我。
但她卻說出了令我膽寒的真相:
「芽兒,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當然疼你。」
「所以我才會讓你嫁給玉宸,這樣我就能正大光明做你的娘了。」
「能成為玉宸的人,被我照拂,是你的福氣。」
「原指望你能生下長孫,延續沈家血脈。」
「誰知......你竟這般福薄!」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全是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福氣?
她在說什麼胡話?!
原來我本是侯府嫡長女——
本該金尊玉貴,本該千嬌百寵,本該被喚一聲「大小姐」,本該擁有這府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