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糧策:古代農業黑科技_第2章 育苗奇技
第2章 育苗奇技
天剛矇矇亮,王扒皮家的後院就熱鬧起來。
十幾個長工圍成一圈,看著中間那個“傻子”蹲在雪地裡擺弄土豆。田九川穿著王扒皮賞的半舊棉襖,手指凍得通紅,卻靈活得像是在繡花。他面前擺著十幾個發芽的土豆,每一個都被他切成麻將塊大小,切口處沾著草木灰,像是給土豆塊穿上了灰色的鎧甲。
“這傻子真瘋了?”長工趙大壯嗤笑著,“好好的土豆切成這樣,還撒灰?”
“王老爺說了,三天之內要是發不了芽,就把傻子另一隻手也打斷。”另一個長工壓低聲音,“聽說還要連他爹的腿一起打折。”
田九川充耳不聞。他小心地把每個土豆塊按芽眼朝上擺好,間距兩寸,像列隊計程車兵。草木灰是天然的殺菌劑,可以防止切口腐爛,這是現代農業的基本常識,但在這些明朝人眼裡,簡直就是巫術。
“都讓開!”王扒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人群立刻分開一條縫。地主穿著貂皮大氅,手裡捧著鎏金的暖手爐,撥出的白氣在鬍子上結了一層霜,“小雜種,本老爺的地窖可不是白給你用的。”
田九川頭也不抬:“王老爺,您這地窖溫度太低,得加火盆。”他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稻草,“還要這些稻草,浸溼後蓋在上面保溫。”
王扒皮眯起眼睛。他當然不信一個傻子能種出什麼畝產三千斤的糧食,但昨晚田九川的話像鉤子一樣撓著他的心——畝產三千斤啊!他王扒皮家最好的水田,畝產小麥也不過兩百斤出頭。要是真能...不,不可能,肯定是這小雜種在耍花樣。
“給他準備。”王扒皮一揮手,“但要是三天後...”他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田九川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三天?在現代溫室條件下,土豆切塊後24小時就能長出愈傷組織,48小時就能看到小白根。這明朝雖然條件簡陋,但地窖的溫度相對穩定,加上火盆升溫,足夠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是臘月初八,按照節氣,再有半個月就是立春。土豆育苗需要15-20天,到時候正好可以移栽到田裡。如果一切順利,清明節前後就能收穫第一季土豆,正好趕上青黃不接的時候。
“傻子,”趙大壯湊過來,用腳踢了踢土豆塊,“這些爛東西真能長出糧食?”
田九川抬起頭,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清亮的眼睛,哪還有半點痴傻的樣子?趙大壯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趙大哥,”田九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些不是爛東西,是能讓你們家娃兒吃飽飯的寶貝。”
趙大壯愣了一下。他確實有三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最大的才八歲,最小的還在吃奶。王扒皮家的長工,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飽飯。
田九川繼續手上的活計。他把稻草一層層鋪在土豆塊上,像給它們蓋上溫暖的被子。草木灰的鹼性中和了土壤的酸性,稻草腐爛後會產生熱量,這是最簡單的生物發酵床技術。
“你們看好了,”他對圍觀的村民說,“明天這個時候,這些土豆塊就會長出小白根。五天後,會長出紫色的嫩芽。十天後...”他頓了頓,“你們會看見奇蹟。”
人群騷動起來。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老漢擠進來,是村裡的老把式李三爺,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莊稼漢。
“後生,”李三爺的皺紋裡夾著懷疑,“老漢我種了五十年地,從沒聽說過土豆能畝產三千斤的。就是御田裡的貢米,最好的年景也不過四百斤。”
田九川笑了。他知道要說服這些世代種地的農民,光靠嘴是不行的,得讓他們親眼看見。
“三爺,您老見多識廣,”他恭恭敬敬地說,“但您種過土豆嗎?”
李三爺捋著山羊鬍子:“土豆?那不就是洋芋蛋子?山裡有野生的,個頭小得像鴿子蛋,澀得很。”
“那是野生品種,”田九川解釋,“我這是從海外傳進來的良種,個頭大,產量高。最關鍵的是...”他壓低聲音,“不用交皇糧。”
最後這句話像炸雷一樣在人群中炸開。不交皇糧!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種出來的每一粒糧食都是自己的!在這個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的年代,這簡直比神仙還神仙。
王扒皮的臉色變了。他當然知道不交皇糧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佃戶們有了退路,不再任他宰割。但畝產三千斤的誘惑又讓他捨不得放棄。
“都散了!”王扒皮厲聲喝道,“誰敢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人群不情願地散開,但議論聲像春天的野草一樣壓都壓不住。不到半天,整個村子都知道傻子田九川要用洋芋蛋子種出畝產三千斤的糧食。
入夜,地窖裡點著火盆。田九川每隔一個時辰就檢查一次溫度,用稻草調節溼度。他面前擺著一盞油燈,燈芯是他從破棉襖裡抽出來的棉線,燈油是王扒皮家的廢燈油。
“你到底是誰?”一個聲音從地窖口傳來。
田九川抬頭,看見王扒皮的小女兒王雪娘端著食盒站在門口。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藕荷色的棉襖,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朵初開的蓮花。
“我是田九川。”他繼續手上的活計。
“不,你不是,”雪娘放下食盒,“傻子田九川不會認識草木灰,不會知道溫度溼度,更不會...”她頓了頓,“用那種眼神看土豆。”
田九川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想到第一個識破他的是王扒皮的女兒。
“你怕我告發你?”雪娘突然笑了,“放心吧,我巴不得你成功呢。”她指了指食盒,“我娘讓我給你送的,她說...她說你可能是菩薩派來救我們的人。”
田九川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和兩個白麵饅頭。在這個饑荒年代,這簡直是御膳級別的待遇。
“為什麼幫我?”他問。
雪孃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弟弟去年餓死了,才五歲。”她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我爹讓我告訴你,要是三天後土豆不發芽,就把你沉到村口的枯井裡。”
地窖的門關上了。田九川看著食盒,突然笑了。王扒皮想威脅他,卻不知道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第二天一早,地窖門口擠滿了人。王扒皮親自帶著幾個家丁來了,手裡還拎著秤。
“小雜種,”王扒皮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聽說土豆發芽了?”
田九川掀開稻草,露出下面整整齊齊的土豆塊。每一個切口處都長出了白色的小根鬚,像嬰兒的胎毛一樣嬌嫩。有幾個甚至冒出了紫色的嫩芽,雖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在眾人眼裡簡直比金子還珍貴。
“這...這怎麼可能...”李三爺顫抖著手指碰了碰嫩芽,“才一天一夜...”
王扒皮的眼睛亮了。他蹲下來,肥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嫩芽,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好!”他一拍大腿,“小...田九川是吧?本老爺再給你十天!十天後,要是這些土豆能長到...”他比劃了一下,“能長到手指長,老子就給你一畝地試種!”
田九川嘴角微翹。十天?足夠了。在現代,土豆從育苗到移栽只需要15天,他完全可以在立春前完成第一批種植。
“王老爺,”他抬起頭,“我不要一畝地。”
“嗯?”王扒皮的臉沉下來。
“我要三畝,”田九川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還要您家最好的水田,靠近河邊,方便灌溉。”
王扒皮眯起眼睛。三畝上好水田,在這個地價飛漲的年代,值三十兩銀子!
“你要是種不出來呢?”他陰惻惻地問。
“我這條命賠給您,”田九川平靜地說,“連帶我爹孃的。”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賭土豆,這是在賭命。
王扒皮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大笑起來:“好!有種!老子就給你三畝!”他轉身對家丁說,“去,把河邊那三畝上等田劃出來!”
當天晚上,田九川在地窖裡發現了一包東西。開啟一看,是雪娘偷偷塞進來的——一包上好的草木灰,還有一張紙條:“菩薩會保佑好人的。”
他看著紙條,又看看那些茁壯成長的土豆苗,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天時地利人和。
三天後,土豆苗長到了兩寸高,紫色的莖稈粗壯有力,葉片肥厚翠綠。王扒皮親自帶著縣裡的老農來看,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李三爺當場跪下,對著土豆苗磕了三個響頭:“神了!老漢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長得這麼快的莊稼!”
王扒皮笑得見牙不見眼。他已經算過了,三畝土豆,按畝產三千斤算,就是九千斤糧食!就算打個對摺,也有四千五百斤,足夠他全家吃兩年了!
但他不知道,田九川心裡還有更大的盤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