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糧策：古代農業黑科技_第5章 權力漩渦
第5章 權力漩渦
立夏那天，太原府來了欽差。
欽差姓林，是戶部派來的農政使，帶著二十幾個隨從，浩浩蕩蕩開進了田九川的試驗田。林欽差穿著緋紅色官服，胸前繡著雲雁補子，一張國字臉上寫滿了懷疑。
”畝產兩千三百斤？”林欽差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本官在戶部十年，從未聽說過有如此高產的糧食。”
田九川早有準備。他讓人當場挖了一株土豆，稱重後當眾計算：”大人請看，這一株結了八個土豆，總重兩斤七兩。一畝地按兩千株計算，正好是兩千三百斤。”
林欽差親自上前檢查，從土裡刨出土豆，洗淨稱重，又讓隨從隨機抽查了十株，結果相差無幾。這位見多識廣的農政使臉色漸漸變了。
”這...這簡直是祥瑞！”林欽差激動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皇上正在為國庫空虛發愁，若是全國推廣...”
但田九川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第二天，太原府的地主們聯合起來了。
”妖言惑眾！”地主劉半仙在茶館裡拍著桌子，”一個傻子突然會種地了？肯定是妖術！”
”對！”地主錢萬貫附和，”土豆是番邦之物，吃了會斷子絕孫！”
謠言像瘟疫一樣傳開。有人說田九川是白蓮教餘孽，用邪術催生糧食；有人說土豆是閻王草，吃了會減壽十年；更離譜的是，有人說田九川其實是建文帝的後代，要用土豆收買人心，圖謀不軌。
這些謠言很快傳到了京城。林欽差帶來的奏摺還沒送到，彈劾他的摺子已經堆滿了御案。
”田九川，”晉王朱求桂把田九川叫到府上，臉色陰沉，”朝廷有人要治你妖言惑眾之罪。”
田九川早有預料。他太清楚這些地主的心思了——土豆高產會衝擊糧價，損害他們的利益。
”王爺，”他不慌不忙，”草民有一計，可解此局。”
”說。”
”請王爺上奏朝廷，就說土豆是王爺發現的祥瑞，草民只是奉命試種。這樣一來，功勞歸王爺，罪名也歸王爺。”
晉王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好一個田九川！”他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本王過河拆橋？”
”王爺不會的，”田九川平靜地說，”因為草民還有更大的祥瑞要獻給王爺。”
”哦？什麼祥瑞？”
”三年之內，讓山西成為天下糧倉。”
晉王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問：”你要什麼條件？”
”三件事：第一，朝廷派來的農官，必須由我親自培訓；第二，土豆種植技術，三年內不外傳；第三，所有土豆稅收，歸王爺三成。”
這個條件讓晉王心動了。三成稅收！如果真能實現，那將是天文數字。
”成交！”晉王拍板。
但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
朝廷派來的第二批人，不是農官，而是錦衣衛。
錦衣衛千戶陸炳帶著一隊緹騎，直接闖進了試驗田。陸炳三十出頭，面白無鬚，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田九川？”陸炳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草民在。”
”有人舉報你私通建虜，用妖術禍害大明江山。”
田九川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
”證據？”他問。
陸炳冷笑一聲，一揮手，緹騎抬上來幾個籮筐，裡面裝著腐爛的土豆：”這些是從你田裡挖出來的，已經毒死了三個人！”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田九川走上前，拿起一個腐爛的土豆聞了聞：”這是儲存不當導致的黴變，不是中毒。”
”狡辯！”陸炳厲喝，”來人，把他拿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且慢！”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老者穿著樸素，但氣度不凡。
”徐閣老！”陸炳臉色大變，連忙行禮。
來人正是當朝首輔徐階！
徐階走到田九川面前，仔細打量著他：”你就是那個能讓一畝地產兩千多斤糧食的年輕人？”
”草民正是。”
”很好，”徐階點點頭，”皇上要見你。”
原來，徐階奉旨巡按山西，正好路過太原府。林欽差的奏摺送到京城後，嘉靖皇帝龍顏大悅，當即派徐階前來核實。
在晉王府，徐階親自監督了土豆的測產。從選地到稱重，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把關。結果出來後，這位見多識廣的首輔也震驚了。
”畝產兩千三百斤，確實無誤！”徐階當場寫下奏摺，”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錦衣衛的指控不攻自破。陸炳灰溜溜地帶著緹騎走了，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田九川一眼。
但田九川知道，這只是開始。
徐階臨走前，單獨召見了他：”年輕人，你可知你現在處在什麼位置？”
”風口浪尖。”
”不止，”徐階意味深長，”你現在站在整個大明王朝的糧倉上。”
田九川沉默了很久，問：”閣老，草民只想讓百姓吃飽飯，這也有錯嗎？”
徐階嘆了口氣：”沒錯，但樹大招風。你現在的處境，比當年張居正還要危險。”
”那草民該怎麼辦？”
”三條路：第一，把技術獻給朝廷，換一世富貴；第二，繼續留在晉王府，做藩王的門客；第三...”徐階頓了頓，”遠走高飛，隱姓埋名。”
田九川笑了：”閣老，草民選第四條路。”
”哦？什麼路？”
”讓天下人都吃上土豆，讓大明再無饑民。”
徐階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大笑：”好！好一個田九川！”他壓低聲音，”皇上已經決定，明年開春，在江南試種土豆。你，願不願意做技術指導？”
田九川深深一揖：”草民遵旨。”
從晉王府出來，田九川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想起了現代農業學院的老師說過的一句話：”農業，從來不是簡單的種地，而是一場改變世界的革命。”
而他，就是這場革命的點火者。
當天晚上，他在試驗田裡挖了一個坑，埋下了第一批土豆種。月光下，這些小小的土豆像是沉睡的種子，等待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遠處，晉王府的燈火徹夜未眠。徐階的奏摺已經送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而田九川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農民，而是站在歷史轉折點上的關鍵人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