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糧策：古代農業黑科技_第3章 紮根三畝田
第3章 紮根三畝田
立春那天，太原府飄起了細雪。
田九川站在河邊三畝水田前，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泥土，眼前是蜿蜒如帶的汾河。這三畝地是王扒皮家最上等的水田，往年種水稻，畝產不過三百斤。現在，它們將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都聽好了！”他轉身對身後的二十幾個長工說，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今天開始，這三畝地就是咱們全村人的命根子。”
長工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是王扒皮家的佃戶，世代種地，從沒見過這麼種地的——田九川要求把地翻兩尺深，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瘋了。
”後生，”李三爺拄著鋤頭，”翻地一尺就夠了，兩尺...這地力要耗盡的。”
田九川搖搖頭。他知道這些老農的擔心，但土豆需要疏鬆的土壤才能長得肥大。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捻了捻：”三爺，您看這土，太硬了，土豆長在裡面就像人住在小屋裡，伸不開腿。”
他示範著用鋤頭挖出一道溝，深度正好兩尺：”土豆的塊莖要往下長，土鬆了，一個土豆能長到拳頭大。”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土豆，”您老見過這麼大的土豆嗎？”
李三爺接過土豆，眼睛瞪得溜圓。這土豆確實比他見過的任何野土豆都大，表皮光滑，芽眼飽滿，沉甸甸的壓手。
”神了...”老把式喃喃道，”老漢活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麼大的洋芋蛋子。”
田九川趁熱打鐵：”不僅大，還多。一畝地能結三四千斤，您老算算，這三畝地能產多少？”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激動。趙大壯擠到前面：”田...田兄弟，你說真的？一畝地真能產三四千斤？”
”千真萬確，”田九川點頭，”但前提是按我說的做。”他指著地上的溝壑，”每行間距一尺半，每株間距一尺，這樣一畝地能種兩千株。”
王扒皮站在田埂上，穿著嶄新的綢緞棉襖，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卻像貓抓一樣。這三畝地要是真能畝產三千斤...他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年把全村的旱地都改成土豆田了。
”都聽田九川的！”王扒皮一錘定音，”誰要是偷懶，老子扣他三個月工錢！”
於是，整個村子都動了起來。男人們翻地，女人們撿石頭，孩子們撿糞肥。田九川像個將軍一樣指揮著這場農業革命，他教人們如何用草木灰和糞肥混合做基肥，如何用稻草覆蓋保溫，如何辨別土壤的酸鹼度。
但真正的考驗很快就來了。
移栽第三天，土豆苗開始出現黃葉。最先發現的是李三爺，老頭急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完了完了，這是遭了瘟了！”
田九川蹲在苗床前，手指輕輕撥開土豆苗的根鬚。果然，根部有細小的黑色斑點——這是晚疫病的前兆。在現代農業裡，這不算什麼大問題，但在沒有農藥的明朝，這幾乎是滅頂之災。
”不是瘟，”他冷靜地說，”是地太溼了。”他指著苗床邊的排水溝，”這裡積水，根泡爛了。”
他立即組織人挖排水溝，把病苗連根拔起，用草木灰水浸泡消毒後重新栽種。同時，他讓人收集草木灰、石灰粉和硫磺粉，按一定比例混合，撒在苗床上。
”這是...”李三爺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
”防病的藥粉，”田九川解釋，”草木灰殺菌，石灰粉調節酸鹼度，硫磺粉防蟲。”
老把式將信將疑，但三天後，新長出的土豆苗綠油油的，再也沒有出現黃葉。
然而，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移栽第十天，王扒皮的對頭——鄰村地主趙半城來了。趙半城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十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堵在田頭。
”王扒皮！”趙半城的聲音像破鑼，”聽說你家出了個神仙，能讓土疙瘩畝產三千斤？”
王扒皮的臉色變了。趙半城和他鬥了二十年，從爭水源到爭佃戶，什麼都要搶。現在聽說土豆的事，肯定是來搗亂的。
”趙兄，”王扒皮皮笑肉不笑，”小孩子胡鬧罷了，當不得真。”
”胡鬧？”趙半城冷笑，”太原府都傳遍了，說你王扒皮要成糧王了！”他指著田裡的土豆苗，”這些就是傳說中的神糧？”
田九川站在田埂上，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土豆的事情已經藏不住了。
”這位就是田神仙？”趙半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你是個傻子？”
”以前是，”田九川不卑不亢，”現在不是了。”
趙半城哈哈大笑：”好！有骨氣！本老爺就喜歡有骨氣的後生！”他話鋒一轉，”這樣，到我趙家來，我給你五畝地，十兩銀子一年！”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五畝地，十兩銀子！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王扒皮的臉色由紅轉青：”趙半城，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趙半城冷笑，”良禽擇木而棲，人家田神仙憑什麼給你家種地？”
田九川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突然笑了：”兩位老爺，土豆還沒長出來呢，你們爭什麼？”
他走到田中央，拔起一株土豆苗：”看好了，這株土豆，現在只有三寸高，但地下已經結了小土豆。”他用鋤頭小心地刨開泥土，果然，根部連著三個花生米大小的土豆。
”這...”趙半城的眼睛瞪圓了。
”這叫早熟品種，”田九川解釋，”再過二十天就能收穫第一批小土豆，雖然個頭小，但勝在早。”他指著整片田地，”這些土豆，分三批成熟，第一批早熟，第二批中熟，第三批晚熟，這樣從四月到七月，每個月都有收成。”
趙半城和王扒皮同時愣住了。他們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聽說過這種種法。
”兩位老爺，”田九川趁機說，”不如這樣，等第一批土豆收穫了，咱們按產量分成。王老爺出地，趙老爺出錢，我出技術，如何？”
兩個地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算計。
”怎麼分？”王扒皮問。
”畝產一千斤以內，按正常租子算。畝產一千斤到兩千斤，多出來的部分，王老爺得三成，趙老爺得三成，我得四成。畝產兩千斤以上，多出來的部分，王老爺得兩成，趙老爺得兩成，我得六成。”
這個分配方案看似田九川佔了大頭，但兩個地主心裡都有小算盤：萬一真有三千斤呢？就算只得兩成，那也是四百斤糧食，頂得上往年一畝地的收成了。
”成交！”兩個地主異口同聲。
當天晚上，田九川在破廟裡發現了一包銀子——二十兩，是王扒皮和趙半城偷偷塞給他的。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而田九川，已經開始盤算更大的計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