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醫魂：生死72小時_第7章 最後的72分鐘
第7章 最後的72分鐘
洪水開始漫上天台時，沈硯舟正跪在樂樂身邊，手指輕輕按著孩子微弱的脈搏。
”72分鐘。”無線電裡傳來救援隊隊長沙啞的聲音，”洪水上漲速度超出預期，我們最多還有72分鐘。直升機正在全力趕來，但天氣太惡劣，只能分批救援。”
沈硯舟看向天台四周，水位已經沒過了腳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暴雨像無數根銀針，刺得人睜不開眼。遠處能看見一些建築的屋頂，但那些屋頂正在一個個消失，像是被洪水這張巨大的嘴吞噬。
”樂樂。”周梅的聲音在顫抖，”孩子需要透析，現在就需要。”
樂樂躺在臨時拼湊的病床上，臉色呈現出可怕的青灰色，嘴唇因為高鉀血癥而發紫。小小的身體因為疼痛而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貓。
”媽媽。”樂樂突然開口，聲音細若蚊鳴，”我想媽媽。”
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從人群中衝出來，跪在樂樂床邊。這是樂樂的母親，一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的女人，眼角的皺紋裡盛滿了雨水和淚水。
”樂樂，媽媽在這。”女人的聲音哽咽，”媽媽一直在找你。”
沈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他看向陳小雨，年輕女人正掙扎著坐起來，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傢伙正在吃奶，小嘴一鼓一鼓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沈醫生。”陳小雨的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我聽見直升機了。”
確實，暴雨中隱約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但因為能見度太低，根本無法靠近。無線電裡傳來救援隊隊長的聲音：”我們只能救5個人，需要你們決定誰先走。”
整個天台瞬間安靜下來。30個病人，5個救援名額，這意味著25個人將被留下。
”孩子先走。”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所有孩子先走。”
”但樂樂需要透析。”周梅說，”移動過程中可能會......”
”我來揹他。”樂樂的母親突然說，”我揹著他走，透析袋掛在脖子上。”
陳小雨的丈夫李大國——那個在地下室犧牲的男人——的哥哥突然站出來：”我弟弟為了救大家犧牲了，現在該我保護這些孩子了。”
但就在這時，樂樂的病情突然惡化。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睛上翻，嘴角流出白沫。
”高鉀血癥引起的心律失常！”沈硯舟立即開始心肺復甦，”需要立即降鉀！”
但天台上的醫療資源已經用盡，連最基本的降鉀藥都沒有。
”用雨水。”老王突然說，”雨水是蒸餾水，可以稀釋血液中的鉀離子！”
沈硯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用雨水給樂樂做灌腸。周梅用手擠壓輸液袋，讓雨水緩慢進入樂樂的腸道。
”心跳穩定了！”周梅的聲音在顫抖，”但只是暫時的。”
直升機終於出現在視野中，但因為風力太大，只能在天台上方盤旋，無法降落。救援隊隊長透過無線電喊話：”我們只能放下繩索，一次只能拉一個人上來！”
”孩子們先走！”沈硯舟的聲音堅定得連自己都驚訝，”所有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但就在這時，陳小雨突然大出血。鮮血從她身下湧出，在天台的積水中形成一條細小的紅色溪流。
”子宮收縮乏力！”李醫生的聲音在顫抖，”需要緊急處理！”
沈硯舟跪在陳小雨身邊，手指在她腹部輕輕按壓。他能感覺到子宮收縮乏力導致的持續出血，但現在連最基本的縮宮素都沒有。
”用手按摩。”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所有人，用手按摩子宮。”
周梅、林雨、李醫生，甚至幾個病人家屬都圍過來，用手在陳小雨的腹部輕輕按摩。暴雨中，這一幕顯得格外神聖——一群陌生人，為了拯救一個母親的生命，用最原始的方法與死神搏鬥。
”血壓回升到80/50！”李醫生的聲音在顫抖，”但只是暫時的。”
直升機開始放下第一根繩索。樂樂的母親背起孩子，透析袋掛在脖子上，像一個小小的揹包。
”樂樂。”沈硯舟蹲在孩子身邊，”你要堅強，媽媽在等你。”
樂樂的小手緊緊抓住沈硯舟的白大褂：”沈叔叔，我不怕死，但我怕一個人。”
沈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他看向天台上的所有人，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醫生——不是選擇誰該活，而是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所有人！”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做一個筏子！用天台上所有能漂浮的東西！”
老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拆卸天台的欄杆和木板。其他人也紛紛行動起來，把能漂浮的東西都集中起來。
”但時間不夠了！”救援隊隊長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顯得格外急促，”洪水上漲速度超出預期，最多還有30分鐘！”
沈硯舟看向天台四周，水位已經沒過了膝蓋。遠處能看見一些建築的屋頂，但那些屋頂正在一個個消失。
”那就30分鐘。”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30分鐘，我們可以救所有人。”
他開始指揮大家制作筏子。用天台的木板做框架，用塑膠布做浮體，用繩子捆綁固定。陳小雨被放在最中央，懷裡緊緊抱著孩子。樂樂被放在另一個筏子上，母親守在旁邊。
”沈醫生。”陳小雨的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謝謝你。”
沈硯舟跪在暴雨中，渾身溼透，手指因為長時間浸泡而發白。他看向天台上的避雷針，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希望的方向。
但就在這時，無線電突然傳來救援隊隊長的聲音：”等等！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洪水下游有一個大壩，如果大壩決堤，整個城市都會被淹沒！”
沈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他看向天台上的所有人，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境——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在死亡面前依然不放棄任何一個生命的決心。
”所有人！”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抓緊筏子！我們要活下去！”
洪水終於漫過了天台，但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彩虹，像是一座虛幻的橋，連線著被洪水淹沒的城市和未知的天空。
直升機終於降落在水面上，救援隊開始分批救援。沈硯舟最後一個離開天台，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曾經救過30條生命的孤島。
”沈醫生。”無線電裡傳來救援隊隊長的聲音，”你們創造了奇蹟。”
沈硯舟看向陳小雨懷裡的孩子，小傢伙正在熟睡，小嘴一鼓一鼓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考驗。
”不。”沈硯舟輕聲說，”我們只是做了醫生應該做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