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醫魂：生死72小時_第5章 天台上的手術台
第5章 天台上的手術檯
天台上的暴雨像無數根銀針，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硯舟跪在臨時拼湊的”手術檯”前——那是三張辦公桌倒扣過來，上面鋪著防水布和一層薄薄的棉被。陳小雨躺在這張簡陋的手術檯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鮮血從她身下不斷湧出，在防水布上匯成一條細小的紅色溪流。
”血壓60/40，心率150，出血量超過2000毫升。”李醫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沉重，”必須立即子宮切除，否則......”
沈硯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沒有手術室，沒有無影燈，沒有麻醉機，甚至連最基本的止血鉗都不夠。他們現在擁有的，只有暴雨、狂風、和一座即將被淹沒的天台。
”我能做。”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他的手指在陳小雨的腹部輕輕按壓，能感覺到子宮收縮乏力導致的持續出血。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他沒能救回那個嬰兒。今天，不會再有遺憾了。
樂樂躺在旁邊的摺疊床上，小小的身體因為尿毒症而抽搐。周梅跪在床邊，手裡舉著輸液袋，但透析液已經用完了。孩子的臉色呈現出可怕的青灰色，嘴唇因為高鉀血癥而發紫。
”周阿姨，我疼。”樂樂的聲音細若蚊鳴，小手緊緊抓住周梅的白大褂，”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梅的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不會的，樂樂不會死的。阿姨保證。”
沈硯舟看向天台四周，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現在變成了一片汪洋。遠處能看見一些建築的屋頂，上面站著等待救援的人，像是一個個黑色的小點。直升機在暴雨中盤旋，但因為能見度太低，根本無法靠近。
”無線電！”老王突然喊道，”有人帶無線電了嗎？”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角落裡跑出來，渾身溼透但異常興奮：”我是無線電愛好者！我有對講機！”他手裡舉著一個老式的對講機，天線在暴雨中搖晃，”我剛才收到回應了！救援隊在70公里外，但因為天氣原因，需要72小時才能到達！”
沈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72小時。他們現在擁有的氧氣最多堅持6小時。
”地下有備用發電機！”老王突然想起來，”醫院地下二層有柴油發電機，是當年為了防地震準備的！”
”但地下二層已經被淹了。”李醫生的聲音在顫抖，”需要有人潛水下去啟動。”
沈硯舟看向陳小雨，年輕女人的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傢伙正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我去。”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
”你瘋了！”周梅尖叫起來，”地下二層水深超過4米，而且完全黑暗，你會死的！”
”我是醫生。”沈硯舟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職責是救人。現在，我需要救所有人。”
陳小雨突然抓住沈硯舟的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醫生......保孩子......”
”兩個都要活。”沈硯舟俯下身，直視著陳小雨的眼睛，”三年前我沒能救回一個嬰兒，今天我不會讓歷史重演。”
他開始準備手術。老王用幾根鋼筋和防水布搭起了簡易的遮雨棚，李醫生用手電提供照明，林雨用身體擋住狂風。手術器械是從四樓辦公室找到的——一把剪刀，幾把鑷子，甚至還有一把瑞士軍刀。
”沒有麻醉。”沈硯舟對陳小雨說，”但我會很快。”
陳小雨的眼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我不怕疼，我怕孩子沒有媽媽。”
沈硯舟的手第一次這麼穩。暴雨打在他的背上，像無數根鞭子，但他的手指卻精準地找到了出血點。沒有電刀，他用酒精燈燒紅的剪刀止血；沒有縫合線，他用從床單上拆下來的棉線。
”子宮動脈找到了。”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出血點控制住了。”
但就在這時，樂樂突然開始抽搐。周梅跪在孩子身邊，聲音裡帶著絕望：”高鉀血癥，心臟驟停！”
沈硯舟的手停頓了一秒。兩個病人，一個需要子宮切除，一個需要透析，而他只有一雙手。
”蘇芮！”沈硯舟喊道，”你來接手手術！”
新生兒科的蘇芮醫生衝過來，她的白大褂已經溼透了，但眼神異常堅定：”我沒做過子宮切除！”
”我教你！”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第一步，找到子宮動脈，第二步，結紮，第三步，切除。現在，你來！”
沈硯舟轉身衝向樂樂。孩子的心跳已經停止，小小的身體在抽搐中變得僵硬。周梅正在進行心肺復甦，但效果甚微。
”需要透析！但現在沒有裝置！”周梅的聲音在顫抖。
沈硯舟看向天台四周，突然看見了那根避雷針。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用避雷針做電極！我們可以做腹膜透析！”
老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拆卸避雷針。沈硯舟用瑞士軍刀在樂樂的腹部開了一個小口，插入用吸管改裝的透析管。雨水經過簡單過濾後成為透析液，避雷針作為電極提供微弱的電流。
”心跳恢復了！”周梅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就在這時，陳小雨的手術也完成了。蘇芮用顫抖的手完成了最後的縫合，雖然歪歪扭扭，但出血終於止住了。
”血壓回升到90/60！”李醫生的聲音在顫抖，”她活下來了！”
沈硯舟跪在暴雨中，渾身溼透，手指因為長時間浸泡而發白。他看向天台四周，這座孤島現在成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發電機。”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我需要潛水下去啟動發電機。”
”我陪你去。”老王站出來，”我熟悉地下結構。”
”我也去。”陳小雨的丈夫站出來，”我有力氣。”
沈硯舟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團結。不是口號，不是命令，而是在絕境中依然不放棄任何一個生命的決心。
”好。”沈硯舟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三個去，其他人守在這裡。”
但就在這時，無線電突然傳來聲音：”這裡是救援中心，我們收到你們的求救訊號，正在組織救援，預計6小時後到達！”
沈硯舟看向天台四周，洪水已經漫到了四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五樓逼近。6小時。他們現在擁有的時間。
”足夠了。”沈硯舟輕聲說，”6小時，我們可以救所有人。”
他看向陳小雨懷裡的嬰兒，小傢伙正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突然，小傢伙睜開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沈硯舟，小手無意識地抓了一下空氣。
”沈醫生。”陳小雨的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謝謝你。”
沈硯舟的眼淚突然決堤。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他沒能救回那個嬰兒。今天，他救回了兩個。
暴雨中，天台上的避雷針依然挺立，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希望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