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醫魂：生死72小時_第2章 黑暗中的新生
第2章 黑暗中的新生
黑暗中，那聲微弱的啼哭像是穿透了所有的絕望。
“手電！快拿手電！”沈硯舟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他的手指還插在陳小雨的子宮裡，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微弱的心跳。
林雨跌跌撞撞地衝向器械櫃，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光線下，陳小雨的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把她的頭髮粘在臉上，像一條條黑色的小蛇。
“是個男孩。”沈硯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迅速清理嬰兒口鼻中的羊水，小東西渾身青紫，哭聲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氣。
“沒有呼吸！”林雨的手電光下，嬰兒的胸口沒有起伏，“需要插管！”
沈硯舟用牙齒咬斷臍帶，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他把嬰兒倒提起來，用力拍打著小小的背部，每一下都像是在和死神拔河。“蘇芮！蘇芮在哪？”
新生兒科的蘇芮醫生衝進來時，身上全是雨水，白大褂溼透了貼在身上。她二話不說接過嬰兒，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喉鏡！導絲！快！”
手電筒的光線下，蘇芮給嬰兒插管的動作精準得可怕。沈硯舟的餘光看見她手指上的戒指在閃光——那是她去年結婚時的鑽戒，現在沾滿了血汙和羊水。
“有呼吸了！”蘇芮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血氧只有75，需要正壓通氣！”
沈硯舟轉身回到手術檯前，陳小雨的出血情況比他預想的嚴重。子宮收縮乏力，鮮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湧。12袋O型血已經用了8袋，剩下的根本不夠。
“李醫生，聯絡血庫，看看還有沒有庫存！”沈硯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握著止血鉗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腕流到肘部，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血庫在一樓，已經淹了。”李醫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但副院長說行政樓二樓還有應急血庫，不過需要人去取。”
沈硯舟抬頭看向手術室門口，副院長趙明遠站在那裡，西裝革履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即使在災難中，他的頭髮依然一絲不苟，像是剛從髮廊出來。
“沈主任，你確定要繼續這臺手術？”趙明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疑，“沒有麻醉，沒有充足血源，萬一出事，醫院要承擔很大責任。”
沈硯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趙明遠是上個月空降的副院長，典型的官僚作風，平時連手術檯都沒上過，現在卻在這裡指手畫腳。
“趙院長，病人現在出血量已經超過1000毫升，不立即處理會死。”沈硯舟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碴子裡蹦出來的，“您要是怕擔責任，可以出去。”
趙明遠的臉色變得難看：“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為醫院著想！現在整個醫院被困，資源有限，應該把資源留給更有希望的病人！”
“更有希望？”沈硯舟冷笑一聲，“一個36周的孕婦，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這還不夠有希望？趙院長，您知道前置胎盤死亡率是多少嗎？知道新生兒窒息超過5分鐘會有什麼後果嗎？”
陳小雨的丈夫突然衝過來，跪在趙明遠面前：“院長，救救我老婆，我給您磕頭了！”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很快就有血跡滲出來。
趙明遠後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醫院有醫院的規矩！”
“規矩就是見死不救？”沈硯舟的聲音突然提高，“三年前我沒能救回一個嬰兒，今天我不會讓歷史重演！”
蘇芮抱著插好管的嬰兒走過來：“血氧升到85了，但還需要持續通氣。陳小雨現在需要立即輸血，否則會因為失血性休克死亡。”
沈硯舟看向林雨：“你帶兩個人去行政樓取血，O型血，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後轉向趙明遠，“趙院長，您要是真為醫院著想，就去協調其他科室，看看還有誰能幫忙。”
趙明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甩袖而去。沈硯舟轉身回到手術檯前，陳小雨的血壓已經降到60/40，心率飆升到150。
“子宮收縮劑！快！”沈硯舟的聲音在手術室裡迴盪，“按摩子宮！不能讓它再出血了！”
李醫生開始給陳小雨按摩子宮，手法專業而有力。沈硯舟能感覺到子宮在他的手下漸漸變硬，出血量開始減少。但就在這時，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水！水漫上來了！”
沈硯舟衝到門口，看見走廊盡頭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三樓，這個他們最後的避難所，也開始被洪水吞噬。
“所有人！準備轉移病人！”沈硯舟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先把新生兒和產婦轉移到四樓！快！”
但四樓是行政樓層，沒有病房，沒有醫療裝置，甚至沒有足夠的床位。沈硯舟看著手術檯上奄奄一息的陳小雨，再看看蘇芮懷裡那個渾身青紫的小嬰兒，突然意識到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醫療危機，而是一場真正的生存考驗。
“沈主任，行政樓的血庫也被淹了！”林雨渾身溼透地跑回來，“水已經漫到二樓了！”
沈硯舟的胃部一陣絞痛。沒有血，沒有藥，沒有電，洪水還在上漲。他們現在就像被困在一座孤島上的難民，而這座孤島隨時可能沉沒。
“聯絡救援隊了嗎？”沈硯舟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聯絡不上，整個城市的通訊都斷了。”李醫生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重，“我們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陳小雨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醫生......我的孩子......”
沈硯舟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的孩子很好，是個男孩，已經能呼吸了。現在你要堅強，我們一起想辦法。”
但就在這時，整棟樓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到了。沈硯舟聽見樓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是洪水！”蘇芮的聲音裡帶著恐懼，“洪水沖垮了樓下的承重牆！”
沈硯舟看向窗外，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遠處的山影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巨獸的脊背。他突然意識到，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醫療危機，而是一場真正的生死考驗。
“所有人！立即轉移病人到四樓！”沈硯舟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堅定，“我們必須在洪水淹沒三樓之前，把所有病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四樓有什麼？沒有病房，沒有手術室，甚至沒有足夠的氧氣。沈硯舟看著手術檯上奄奄一息的陳小雨，再看看蘇芮懷裡那個插著呼吸管的小嬰兒，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