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血疫：神醫鎮魂_第3章 針定生死
第3章 針定生死
回春堂後院，杜若塵的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幽藍的光。他面前擺著個粗陶碗，碗裡是剛搗碎的草藥，碧綠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香氣。阿九蹲在門檻上，用草莖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時不時抬頭看看忙碌的杜若塵。
”杜大夫，”錢掌櫃擦著額頭的汗，聲音裡透著焦慮，”今天來了四十七個病人，照這樣下去，後院的草藥三天就用完了。而且...”他壓低聲音，”鎮上的藥材鋪突然關門，連採藥人都不見了。”
杜若塵沒抬頭，銀針精準地刺入面前老者的合谷穴。老者是個樵夫，手上老繭厚得像樹皮，此刻卻溫順得像只老貓。三針下去，老者青紫的嘴唇漸漸有了血色，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緩。
”阿九，去把昨兒個曬乾的半邊蓮拿來。”杜若塵的聲音透著疲憊，但手指依然穩如磐石，”記住，要挑葉子上有七星斑點的，那些毒性最強，以毒攻毒才有效。”
少年一溜煙跑了。柳如煙坐在井臺邊，面紗下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她的毒已經解了大半，只是身子還有些虛。此刻她正用一方絲帕包著什麼東西，手指微微發抖，眼神飄忽不定。
”柳姑娘。”杜若塵突然開口，目光如炬，”你手上的東西，能讓我看看嗎？”
柳如煙的手抖了一下，絲帕散開，露出半截黑色的根莖——正是”斷魂藤”。只是這截藤條上，用刀刻著個小小的”柳”字，筆畫纖細，像是女子手筆。
”這是我爹臨死前攥在手裡的。”柳如煙的聲音像風吹過枯葉，帶著深深的恨意，”太醫院說他是畏罪自殺，可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她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就像你師父一樣。”
杜若塵接過藤條，指尖突然一顫。這刻字的手法，他太熟悉了——七年前，師父杜青川的右手腕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杜”字，只是當時師父用袖子遮著，不讓他看見。
”你爹...認識我師父？”杜若塵的聲音發緊，彷彿回到了七年前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柳如煙苦笑，笑容裡滿是苦澀：”豈止認識。杜青川、柳廷章、王守仁，當年並稱太醫院三傑。”她壓低聲音，湊近杜若塵耳邊，”可如今，一個被誣陷致死，一個成了下毒的劊子手，還有一個...”她看著杜若塵，眼神複雜，”成了遊方郎中。”
前堂突然傳來吵鬧聲。阿九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杜大夫不好了！鎮上的藥材鋪突然關門，說是...說是藥材被朝廷徵用了！現在連鎮外的採藥人都不見了蹤影！”
杜若塵眉頭緊鎖。他快步走到前堂，只見十幾個病人正圍著錢掌櫃訴苦。原來不僅是藥材鋪，連平時在山上採藥的樵夫、獵戶都消失了，彷彿一夜之間，整個鎮子的藥材來源被切斷了。
”這是有人要斷我們的後路。”柳如煙不知何時跟了出來，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們知道你能解瘟毒，所以要釜底抽薪。”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王守仁不過是枚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
杜若塵沒說話。他走到藥櫃前，從最底層取出個蒙塵的木盒。開啟盒子，裡面是十幾根形狀各異的銀針，最長的有七寸，最短的只有半寸，針尾都刻著細小的花紋。
”阿九，去把後院那棵老槐樹上的螞蟻窩捅了。”杜若塵突然說，聲音平靜得可怕，”記住，要活的，越多越好。”
少年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柳如煙看著杜若塵把螞蟻一隻只放進藥臼，搗碎後和草藥混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以毒攻毒？用蟻毒解草毒？”
”螞蟻唾液含蟻酸，能破血化瘀。”杜若塵頭也不抬，手指翻飛如蝶，”《青囊經》下卷有載：’蟲蟻之毒，可解草木之毒’。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毒物五步之內必有解藥。”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一隊官兵押著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竟是王御醫！只是此刻的王守仁，官帽歪在一邊，臉上還有幾道血痕，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分御醫的威風。
”杜大夫！”為首的千戶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下官奉柳大人遺命，特來送藥！”他身後，幾個兵丁抬著幾口大箱子，開啟一看，竟全是上好的藥材：百年人參、雪蓮、靈芝，應有盡有。
柳如煙突然上前，從千戶手中接過一封信。信封上，是她爹熟悉的筆跡：”吾女如煙親啟”，墨跡已經有些褪色，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卻重如千鈞：”若見杜氏傳人，當以《青囊》相托。王守仁非主謀，幕後另有其人。速查’血醫門’，三十年前舊案未了。吾女切記，醫者仁心，但遇妖人禍世，當挺身而出。”
杜若塵的手抖了一下。《青囊經》下卷！師父說過，當年被朝廷收繳的只是上卷，下卷一直在柳廷章手裡，沒想到...
”血醫門？”柳如煙喃喃重複，聲音發緊，”那是什麼？我從未聽爹提起過。”
千戶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三十年前，江湖上有個神秘組織，專門用醫術害人，號稱’血醫門’。他們不僅用毒，還用活人試藥，手段極其殘忍。後來被朝廷圍剿，銷聲匿跡。可最近...他們在江南一帶又活躍起來。”
杜若塵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話：”若塵，記住，醫者有三不治，但若是血醫門...便是拼卻這身本事，也要管上一管。”當時他不懂，現在全懂了。
”千戶大人。”杜若塵突然問，聲音冷靜，”王御醫可曾招供？他背後是誰？”
千戶搖頭，臉上露出難色：”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不過...”他湊近低聲道，”我們在他住處搜到了這個。”他掏出個銅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個血紅的”醫”字，筆畫如刀，透著森森寒氣。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慘白：”這是血醫門的令牌！我爹查這個組織查了十年，沒想到...”她看向杜若塵，眼中滿是震驚，”王守仁竟然是血醫門的人？”
杜若塵接過銅牌，指尖突然一燙，彷彿被火灼燒。銅牌背面，赫然刻著個小字：”杜”，字型娟秀，像是女子手筆。
”杜大夫！”阿九突然從後院跑來，手裡攥著個油紙包，小臉通紅，”我在螞蟻窩下面發現了這個！”那是個油紙包，開啟一看，竟是張人皮地圖，薄如蟬翼，上面用硃砂標註著鎮外幾處水井的位置，每個井口都畫著個小小的骷髏。
地圖邊緣，用血寫著行小字，字跡已經發黑：”七月初七，血月當空，瘟神降世，蒼生大劫。毒從口入，禍自井來。”
杜若塵的瞳孔驟然收縮。七月初七，正是三天後。他抬頭看天，月亮已經缺了一角，像被咬過的餅。
”這是血醫門的’瘟神計劃’。”柳如煙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絲恐懼，”他們要借這場瘟疫...顛覆朝廷！”她抓住杜若塵的手臂，”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正說著，王御醫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嘴角流出黑血。千戶急忙掰開他的嘴，卻已經晚了——毒囊已破，黑血如泉湧。
王御醫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吐出一句話：”太醫院...有內鬼...血醫門...門主...姓...”他話沒說完，頭一歪，氣絕身亡，眼睛卻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杜若塵看著漸漸冷卻的屍體，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醫者，手中銀針既能救人，也能殺人。關鍵看...你面對的是什麼人。”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夜深了。回春堂的燈火依然亮著，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杜若塵攤開《青囊經》下卷，第一頁上就寫著：”針者，兵也；醫者，將也。善用針者，可定生死，可安天下。然遇妖人禍世，當挺身而出，雖死不悔。”
柳如煙站在他身後，輕聲道：”我爹說過，血醫門的門主...姓杜，而且...是個女子。”她看著杜若塵的背影，”你母親...”
杜若塵的手抖了一下。燭火跳動，在牆上投出兩個沉默的影子，一個跪著，一個站著，像兩尊雕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