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刃封疆_第6章 真相浮雪
第6章 真相浮雪
山洞裡，火光搖曳，映照著謝清音卸去偽裝後的臉龐。她不再是那個冷麵的謝軍醫，而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有著皇室血脈的公主，揹負著血海深仇。火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讓她的輪廓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所以，”沈硯青輕聲說，聲音在山洞的石壁間迴盪，帶著微微的迴音，”我們面對的不只是李參軍，而是整個朝廷？甚至...是整個皇權？”
謝清音點頭，從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一封密信。信是用特殊的藥水寫的，只有在火光下才能顯現。她小心地展開信紙，紙張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字跡蒼勁有力，顯然是鎮西將軍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寫下的：
”清音吾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恐怕已不在人世。三年前那場戰役，你姐姐謝清韻發現了皇室的驚天秘密——當今聖上並非先皇血脈，而是當年政變中偷換的嬰兒。你母親謝貴妃發現了這個秘密，被滅口。你姐姐為了保護證據，戰死沙場。沈家是因為沈懷瑾將軍發現了真相，才被陷害。現在，他們要除掉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包括我。密詔藏在...”
信到這裡突然中斷，顯然鎮西將軍沒來得及寫完。
沈硯青的手在發抖，信紙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真相，比他和謝清音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
”所以，”謝清音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我不只是為姐姐報仇，我是要為整個大周皇室正名。我是先皇唯一的血脈，我有責任...”
”你要奪回皇位？”沈硯青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謝清音搖頭，一縷髮絲從束髮的髮帶中滑落，”我只是想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皇位...對我來說太遙遠了。我只想為母親和姐姐討回公道，為沈家洗清冤屈。”
山洞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沉重而整齊，像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兩人迅速熄滅火光，躲到暗處。沈硯青能感覺到謝清音的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溫熱而急促。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是李參軍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謝清音是先皇餘孽，抓活的，主上有重賞！”
沈硯青握緊劍柄，指節發白。謝清音也握緊了短劍，她的手心在出汗，但眼神堅定。腳步聲漸漸遠去，顯然沒發現這個隱蔽的山洞，但兩人都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安全。
”他們暫時找不到這裡，”謝清音小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我們需要計劃下一步。李參軍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整個朝廷都會追殺我們。”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銅質的令牌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上面刻著鎮西將軍的私印，背面是一個”忠”字：”鎮西將軍的親兵令牌，可以調動他的死士。這一百三十二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兵，他們願意為真相而死。”
”接下來怎麼辦？”沈硯青問，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他已經學會了在危機中保持冷靜。
”反擊，”謝清音的聲音堅定，”但不是正面衝突。我們要讓他們自亂陣腳。李參軍今晚會和敵軍接頭，我們截住他們，拿到更多證據。”
”太危險了，”沈硯青皺眉，”現在全城都在搜捕我們。”
”我們別無選擇，”謝清音看著他，眼中有一絲溫柔，”而且，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我已經失去了母親、姐姐，還有...還有鎮西將軍。我不能再失去你。”
沈硯青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他意識到，在這場生死危機中，他們不僅是盟友，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這個認識讓他既溫暖又恐懼。
夜幕降臨，兩人悄悄離開山洞。謝清音重新化裝成謝軍醫，用特製的膠水把喉結貼得更牢固，又在臉上抹了層特製的灰粉。沈硯青則偽裝成一個普通士兵，穿著從死去的追兵身上扒下來的衣服。
他們穿過風雪，向接頭地點潛行。接頭地點在一個廢棄的村莊，四周荒涼，只有幾間倒塌的房屋。李參軍果然在那裡，身邊跟著幾個黑衣人，都戴著面具。
”計劃有變，”李參軍說，聲音在寒風中格外刺耳，”謝清音的真實身份暴露了，她是先皇的孫女。主上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抓活的，她有皇室血脈，可以用來...”
”用來威脅真正的繼承人，”一個黑衣人介面，”主上已經控制了太子，但謝清音的出現是個變數。”
沈硯青和謝清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他們不僅是被追殺的物件，更是政治籌碼。
”我們被出賣了，”謝清音小聲說，嘴唇幾乎貼著沈硯青的耳朵，”軍營裡有內應，而且地位很高。”
”誰？”
”不知道，但我們要小心。現在整個朝廷都在找我們。”
兩人悄悄撤退，但已經晚了。一個黑衣人發現了他們，一聲尖銳的哨響，所有人都轉向他們的方向。
”跑！”沈硯青拉著謝清音就跑。
他們在風雪中狂奔，身後是追兵的腳步聲和箭矢破空的聲音。謝清音的體力漸漸不支，沈硯青乾脆抱起她繼續跑。她的身體很輕，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放我下來，”謝清音掙扎，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會拖累的。我不能讓你為我冒險！”
”閉嘴，”沈硯青咬牙，手臂收緊，”我不會丟下你。三年前我沒能保護我父親，現在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們躲進一個山洞，沈硯青用身體擋住洞口，保護謝清音。他的背被箭擦傷，但他一聲不吭。
”為什麼？”謝清音問，眼淚終於落下，在火光中像晶瑩的珍珠，”為什麼要為我冒險？我只是一個給你帶來麻煩的...”
”因為...”沈硯青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聲音變得溫柔，”因為我不能失去你。不是因為你是公主，不是因為你有皇室血脈，只是因為...你是謝清音。”
謝清音的眼淚更多了：”我也是。從雪山之行開始，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特別是你。”
兩人在山洞中緊緊相擁，風雪呼嘯，但此刻他們心中只有彼此。沈硯青能感覺到謝清音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是隨時會跳出胸膛。
”我們會成功的，”沈硯青承諾，聲音低沉而堅定，”然後...然後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我為什麼願意為你冒險的秘密。”
”什麼秘密？”
”關於我為什麼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你很熟悉。關於為什麼我看到你耳後的紅痣時，心跳會漏一拍。”
謝清音笑了，雖然眼淚還在流：”我也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關於我為什麼選擇你作為合作伙伴，關於為什麼我看到你左手傷疤時，會覺得心疼。”
山洞外，風雪依舊，但兩人的心卻前所未有地靠近。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艱難，但至少，他們不再孤單。他們有了彼此，有了共同的秘密，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明天，”謝清音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們回軍營，揭露真相。不管面對什麼，我們一起。”
”即使會死？”
”即使會死，”謝清音堅定地說，手指緊緊扣住沈硯青的手，”至少我們在一起。至少我們在死之前，知道了真相。”
沈硯青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就讓我們一起，把這個天下翻過來。為了真相，為了正義，為了...為了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