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刃封疆_第5章 雪夜生死
第5章 雪夜生死
”鎮西將軍不是壞人。”謝清音把一杯熱茶推到沈硯青面前，茶香嫋嫋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一團白霧，”我查過，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沈家的舊部。”
沈硯青捧著茶杯，感受著透過瓷壁傳來的溫度。三天的時間，他們必須找到辦法阻止這場陰謀，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所以我們不僅要救他，還要讓他相信我們。”
”最難的是讓他相信皇帝要殺他，”謝清音苦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忠君愛國了一輩子的人，怎麼會相信君主會害他？”
沈硯青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眼下的青黑比前幾天更深了。自從發現密詔後，她幾乎沒有合過眼，白天要維持軍醫的身份，晚上還要秘密調查。
”你需要休息，”他輕聲說，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再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
謝清音搖搖頭，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沒時間了。明天就是大戰，李參軍今晚會動手。”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迅速分開，謝清音瞬間變回了那個冷麵的謝軍醫。
”謝軍醫！”一個士兵掀簾進來，臉上帶著驚慌，”鎮西將軍突然病重，請您速去！”
謝清音和沈硯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李參軍開始行動了。
主帳內，鎮西將軍躺在床上，臉色發紫，嘴唇發黑，明顯是中毒的症狀。幾個軍醫束手無策，看見謝清音進來都鬆了口氣。
”都出去，”謝清音命令道，聲音冷靜得可怕，”留沈硯青幫忙就行。”
等人都出去後，她迅速檢查將軍的脈搏：”是千機毒，西域的劇毒，十二個時辰內無解必死。”
”能解嗎？”沈硯青問，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能，但需要幾味特殊的藥材，”謝清音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幸好我早有準備。”
她熟練地配藥、施針，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錘百煉。沈硯青在一旁看著，突然發現她救人的樣子和殺人時完全不同，充滿了慈悲和專注。
”將軍，”當鎮西將軍的臉色好轉後，謝清音輕聲說，”我們時間不多，請您聽我說。”
鎮西將軍睜開眼，目光清明：”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軍醫，謝姑娘。”
謝清音的手頓了一下：”您知道？”
”謝老將軍的女兒，我怎麼會不認識，”鎮西將軍苦笑，”你和你姐姐長得太像了。”
帳內陷入沉默。沈硯青第一次聽到謝清音的姐姐被如此直接地提起。
”將軍，”沈硯青上前一步，”我們發現了陰謀，有人要陷害您。”
鎮西將軍看著他們，目光深邃：”我知道。從三年前那場戰役開始，我就知道。但我是大周的將軍，只能盡忠職守。”
”即使君主不義？”謝清音問。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鎮西將軍嘆息，”但我不能讓十萬將士白白送命。”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喊殺聲。三人臉色一變——李參軍提前動手了。
”走！”鎮西將軍掙扎著坐起，”從密道走，我掩護你們。”
”不行！”謝清音斷然拒絕，”您現在的身體...
”這是命令！”鎮西將軍厲聲道，”你們必須活下去，把真相帶出去！”
沈硯青拉著謝清音就跑，但已經晚了。李參軍帶著人包圍了主帳，火光沖天，映紅了雪夜。
”謝軍醫，沈硯青，”李參軍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刺耳，”深夜潛入將軍營帳，意圖不軌，拿下！”
兩人背靠背站著，沈硯青的劍已經出鞘，謝清音手中也多了一把短劍。
”李參軍，”謝清音冷聲道，”你勾結敵軍，陷害忠良，證據確鑿！”
”證據？”李參軍大笑，”死人不會說話！”
戰鬥瞬間爆發。沈硯青的劍法凌厲，每一招都致命；謝清音的短劍詭異，專攻要害。但對方人多勢眾，兩人漸漸不支。
”這邊！”鎮西將軍突然出現，身上還帶著傷，但目光如炬。他開啟一條密道，”快走！”
三人且戰且退，最終被逼到了雪山懸崖邊。下面是萬丈深淵，風雪呼嘯，像是死神的召喚。
”跳！”鎮西將軍突然說，”下面是雪谷，有機會活下來！”
”不行！”謝清音尖叫，”太高了！”
”相信我，”鎮西將軍看著她，目光溫柔，”我答應過你父親，要保護謝家最後的血脈。”
沈硯青明白了什麼：”您是...”
”我是看著你姐姐長大的，”鎮西將軍嘆息，”她臨死前託我照顧你。”
追兵越來越近。沈硯青突然抓住謝清音的手：”信我一次。”
謝清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
兩人縱身躍下，風雪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下落的過程像是永恆。沈硯青緊緊抱著謝清音，感受著她在懷中顫抖。然後是一陣劇痛，黑暗吞沒了他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青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謝清音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我們沒死？”他嘶啞地問。
”鎮西將軍給了我們一線生機，”謝清音的聲音在發抖，”下面是厚厚的積雪，我們僥倖活了下來。”
山洞裡很暖和，顯然有人來過。沈硯青注意到角落裡有一些乾糧和傷藥。
”這是...”
”鎮西將軍早就準備好的退路，”謝清音苦笑，”他可能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沈硯青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的偽裝已經卸掉，露出女兒家的模樣。火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蒼白，但眼睛卻異常明亮。
”謝清音，”他輕聲叫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謝清音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我是先皇的孫女。”
沈硯青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母親是謝貴妃，”謝清音繼續說，聲音輕得像羽毛，”謝老將軍是我外祖父。當年宮廷政變，我母親被殺，我被謝家偷偷養大。”
”所以這一切...”
”所以這一切，不只是為了我姐姐，也是為了我母親，為了謝家，為了...”謝清音的聲音哽住了，”為了我真正的身份。”
沈硯青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複雜情緒是什麼——那是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公主，在仇恨和責任之間掙扎的痛苦。
”我們會成功的，”他承諾，聲音堅定，”為了你，為了謝家，為了所有被這個陰謀傷害的人。”
謝清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即使真相會讓你成為整個大周的敵人？”
”即使如此，”沈硯青握住她的手，”至少我們還有彼此。”
山洞外，風雪依舊，但帳內的氣氛卻變得溫暖起來。沈硯青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危險的女人，不僅是他的盟友，更是他願意用生命保護的人。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逼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