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刃封疆_第3章 風雪夜謀
第3章 風雪夜謀
”把脈要穩，三指併攏，感受脈象的起伏。”謝清音的手指輕輕搭在沈硯青的手腕上，”就像感受一個人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在告訴你一個故事。”
沈硯青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謝清音靠得太近了，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兒香。自從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他看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同了。
”你的心跳亂了，”謝清音突然說，嘴角微微上揚，”在想什麼？”
”在想你怎麼還沒被認出來，”沈硯青轉移話題，”軍營裡這麼多人。”
”因為我救過他們的命，”謝清音收起笑容，”在戰場上，沒人會在意救命恩人的性別。”她頓了頓，”再說，我化妝的技術很好。”
沈硯青看著她用炭筆加深眉毛，用特製的膠水把喉結貼得更明顯。這些細節他以前從未注意過，現在卻發現她偽裝得如此完美。
”今天我們要去傷兵營，”謝清音整理著醫箱，”三年前那場戰役的倖存者，有幾個在那裡。”
傷兵營在軍營最邊緣，住著那些因傷退役但無處可去計程車兵。他們大多身體殘疾，靠著軍中的救濟度日。沈硯青跟著謝清音走進去時，聞到了一股混合著草藥、汗水和絕望的氣味。
”老趙，”謝清音走向一個獨臂的老兵，”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趙看見謝清音，臉上露出笑容：”謝軍醫，您來了。老毛病了，陰雨天就疼。”
沈硯青站在一旁，看著謝清音熟練地為老趙檢查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業，完全不像那個在戰場上冷靜拔箭的軍醫。
”老趙，”謝清音狀似無意地問，”三年前那場戰役，你還記得什麼？”
老趙的臉色變了：”謝軍醫，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謝清音微笑，”我最近在研究箭傷的治療方法。”
老趙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那場仗打得邪門。我們明明佔著地形優勢，卻突然被敵軍包圍了。更奇怪的是，敵軍像是知道我們的佈防一樣，專門攻擊薄弱處。”
”什麼意思？”沈硯青忍不住問。
”意思就是，”老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內奸。”
謝清音和沈硯青對視一眼。這個答案他們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人心驚。
”你知道是誰嗎？”謝清音問。
老趙搖頭：”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我看見一個人影從謝老將軍的營帳出來，往敵軍方向去了。天太黑，沒看清臉，只記得那人走路有點跛。”
跛腳？沈硯青想起了軍中的一個人。
離開傷兵營，兩人走在回醫療帳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們的肩頭。
”你覺得是誰？”沈硯青問。
”軍中有跛腳的人不多，”謝清音沉思，”最可疑的是李參軍，他三年前那場戰役後就升了職。”
”李參軍？”沈硯青回憶，”那個總是笑眯眯的中年人？”
”對，就是他。”謝清音停下腳步，”而且我查到，他最近和京城有書信往來。”
沈硯青心中一凜。京城的線索，意味著這件事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們得查清楚，”他說，”但要小心。”
謝清音點頭，突然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怎麼了？”沈硯青關切地問。
”沒事，”謝清音搖頭，”可能是昨天沒休息好。”
但沈硯青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微微發抖，這是中毒的症狀。
”你中毒了？”他抓住她的手腕。
謝清音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昨天處理將軍的傷口時，可能沾到了毒血。”
”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謝清音苦笑，”這種毒需要特殊的解藥，而軍營裡沒有。”
沈硯青的心突然揪緊了。他想起昨天謝清音為將軍處理傷口時的專注，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需要什麼藥材？我去找。”
”需要雪靈芝，”謝清音說，”只生長在雪山之巔。”
沈硯青二話不說就往外走：”我去。”
”等等，”謝清音叫住他，”雪山危險，你一個人去——”
”總比看著你死好。”沈硯青打斷她，”再說，我們現在是合作伙伴。”
謝清音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變了。”
”什麼？”
”以前的你，不會為別人冒險。”
沈硯青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雪山。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淹沒了他的腳印。
雪山之行比沈硯青想象的還要艱難。風雪交加，能見度極低，他幾次差點滑下山崖。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謝清音死。
當他帶著雪靈芝回到軍營時，已經是深夜。謝清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我回來了，”沈硯青氣喘吁吁地說，把雪靈芝遞給她。
謝清音看著他凍傷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沈硯青看不懂的情緒。
”傻瓜，”她輕聲說，”為什麼要為我冒險？”
”因為...”沈硯青突然語塞，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謝清音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開始配藥。當解藥起效，她的臉色漸漸好轉時，沈硯青終於鬆了口氣。
”我們查到的東西，”謝清音突然說，”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
她從床下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是一封密信：”這是我在李參軍的營帳裡找到的。”
沈硯青展開信，臉色變得凝重。信上提到了一場即將發生的大戰，而敵軍似乎早就知道了大周的作戰計劃。
”這意味著，”謝清音的聲音很輕，”三年前的陰謀還在繼續。”
沈硯青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的眼中不只是仇恨，還有深深的疲憊。
”我們會查清楚的，”他承諾，”一起。”
謝清音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你知道嗎？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覺得，也許真相併沒有那麼可怕。”
帳外，風雪依舊，但帳內的氣氛卻變得溫暖起來。沈硯青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危險的女人，也許是他復仇路上最重要的盟友。
而他還不知道，這只是更大陰謀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