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血誓：將軍的復仇之路_第4章 真相碎片
第4章 真相碎片
油燈的光很暗，我把周泰留下的證據攤在土炕上，一張紙一張紙地看。王猛蹲在灶臺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將軍，”他壓低聲音，”這些數字......”
我點點頭。每一筆都觸目驚心。八百萬兩軍餉，實際發放三百萬兩，中間這五百萬兩的去向，記錄得清清楚楚。丞相拿了兩百萬，兵部尚書拿了一百五十萬，戶部侍郎拿了一百萬，剩下的五十萬分給了各級官員。
但這不是最讓我震驚的。在賬本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北蠻合作款，一百二十萬兩已付，餘款待事成後結清。”
”一百二十萬兩，”我喃喃自語，”夠買通整個北蠻王庭了。”
王猛湊過來：”將軍，你看這個。”他指著其中一頁，”這裡提到鑰匙。”
我仔細看去，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中間，夾著一句話：”密室鑰匙分三，一在丞相，一在兵部，一在......”後面的字跡模糊了。
”一在什麼？”我皺眉。
”周泰臨死前說鑰匙在假山下面，”王猛回憶道，”但沒說清楚是哪個假山。”
我放下賬本，走到門口。天已經亮了，遠處的雁門關城牆在陽光下像一條銀線。三天來，我們西墩臺周圍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的在砍柴，有的在放羊，但砍柴的不像樵夫，放羊的不像牧民。
”有人在監視我們。”我對王猛說。
”從昨天開始，”王猛點頭，”我數了數，至少三撥人。一撥是丞相府的，一撥是兵部的，還有一撥看不出來路。”
我回到土炕邊，把證據重新包好。這些紙現在比我的命還重要。
”將軍，”王猛突然說，”有人來了。”
我抬頭，看見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朝西墩臺走來。那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老孫頭？”我認出來了，是原來軍中的老軍醫孫思邈，七十多歲了，據說能起死回生。
老孫頭走到門口，放下背上的藥箱：”聽說西墩臺來了個新人，我來看看。”
我讓開身子讓他進來。老孫頭上下打量我，突然笑了：”蕭將軍，別來無恙。”
我心裡一緊。
”放心，”老孫頭擺擺手，”我這把老骨頭活不了幾天了，不會出賣你。”
我關上門：”孫老，您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老孫頭坐下來，自己倒了碗水，”命大，三年前那一戰我正好去後方押藥材，回來就看見將軍府被圍了。”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周泰來找過我，他說發現了賬本，但不敢聲張。”
”您知道鑰匙的事？”
老孫頭從懷裡摸出個東西，是個銅製的鑰匙柄，只有一半：”這是其中一把，周泰給我的。他說如果我見到你，就交給你。”
我接過鑰匙柄，很沉，上面刻著精細的花紋。
”另外兩把，”老孫頭壓低聲音，”一把在丞相府後花園的假山下，一把在兵部尚書家的祠堂裡。”
”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老孫頭嘆了口氣：”因為我兒子是兵部尚書的貼身侍衛，他臨死前告訴我的。三年前那一戰，不是敗給北蠻，是敗給自己人。”
我心裡一沉。
”將軍，”老孫頭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得小心趙德海。”
”又是趙德海？”我皺眉，”周泰也這麼說。”
”趙德海不是壞人，”老孫頭搖頭，”但他知道太多，有人想讓他閉嘴。”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我走到門口，看見幾個陌生人正在和送補給的老劉頭說話。
”丞相府的人，”老孫頭眯起眼睛，”領頭的那個我認識，是丞相府的死士頭子，姓杜。”
我心裡一緊。丞相府的死士來了，說明他們已經開始懷疑。
”孫老，您得走。”
”我走不了，”老孫頭苦笑，”我這把老骨頭，走兩步就喘。但我可以幫你個忙。”
他從藥箱裡拿出個小瓶子：”這是假死藥，吃了能閉氣十二個時辰。要是真到了絕境，就用這個。”
我接過藥瓶，心裡很不是滋味。七十多歲的老人，還要為我冒險。
”將軍，”老孫頭站起來，”我得走了，再待下去會連累你。記住，三日後子時，去老地方，有人等你。”
”誰？”
”去了就知道。”老孫頭背起藥箱，慢慢走出西墩臺。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老孫頭剛走沒多遠，那幾個陌生人就跟了上去。我心裡一沉，抄起刀就追了出去。
”將軍！”王猛想拉住我。
”我得去，”我甩開他，”老孫頭是因為我才暴露的。”
我遠遠跟著那些人，看見他們把老孫頭圍在了胡楊林邊上。杜統領正在說什麼，老孫頭搖著頭。
然後我看見杜統領拔出了刀。
”住手！”我衝了出去。
杜統領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蕭將軍，別來無恙。”
我握緊了刀：”放了他。”
”可以，”杜統領點頭，”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
”什麼東西？”
”周泰給你的東西。”
我心裡一沉。他們知道了。
老孫頭突然大喊：”將軍，快走！”
杜統領的刀已經砍了下去。
我衝過去，但已經晚了。老孫頭的血噴了我一臉，他最後的眼神里只有兩個字：快走。
我轉身就跑，身後是杜統領的喊聲：”抓住他！”
我拼命往雁門關方向跑，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胡楊林太密了，我根本跑不快。一支箭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釘在前面的樹上。
”蕭破虜，你跑不了！”杜統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突然轉身，一刀砍向最近的那個人。血濺了我一臉，但我顧不上擦，繼續往前衝。
又一支箭射過來，這次射中了我的左肩。鑽心的疼，但我不能停。
就在我以為今天要死在這裡的時候，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匹馬。
”上來！”馬上的人伸手。
我抬頭，看見趙德海的臉。
我抓住他的手，跳上馬背。趙德海一夾馬腹，馬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我們跑了很久，直到聽不見身後的喊殺聲才停下來。
”將軍，”趙德海下馬，”你沒事吧？”
我捂著受傷的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老孫頭死了。”
趙德海沉默了很久：”我知道。我收到訊息，丞相府的人來了，我就趕過來了。”
”你知道他們會來？”
”知道，”趙德海點頭，”從你到雁門關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鑰匙柄：”老孫頭說這是其中一把鑰匙。”
趙德海接過鑰匙，臉色變得很難看：”這是丞相府密室的鑰匙。另外兩把，一把在兵部，一把在......”
”在哪？”
趙德海看著我，眼神很複雜：”在皇上手裡。”
我愣住了。
”將軍，”趙德海突然單膝跪地，”末將趙德海，參見鎮北將軍。”
我扶起他：”什麼意思？”
”皇上密旨，”趙德海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牌，”令末將暗中保護將軍，協助調查真相。”
我看著那塊金牌，和三年前皇上賜我的一模一樣。
”趙德海，”我聲音發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將軍，”趙德海站起來，”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丞相府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我們得回雁門關，那裡有人等你。”
”誰？”
”去了就知道。”
我上馬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胡楊林的方向。老孫頭的屍體還在那裡，血已經流乾了。但我知道，他的死不是結束，是開始。
五百萬兩軍餉，一百二十萬兩給北蠻，三把鑰匙，一個密室。
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張完整的圖，而這張圖的中心，是我蕭破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