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血誓_第5章 血戰前夕
第5章 血戰前夕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熬。
秦烈站在望樓上，看著北邊的天空。那裡沒有一絲星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彷彿一頭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吞噬一切。
”將軍，您找我？”趙破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烈沒有回頭：”破虜，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將軍，半年零三天。”趙破虜回答。
”半年零三天......”秦烈喃喃重複，”這半年裡，我待你如何？”
”將軍待我如兄弟。”趙破虜的聲音有些發緊。
秦烈終於轉過身，直視趙破虜的眼睛：”那為什麼要背叛我？”
趙破虜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下：”將軍，我......”
”起來吧。”秦烈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
趙破虜愣住了：”將軍......您早就知道了？”
”從第一天就知道了。”秦烈苦笑，”王明德派你來監視我，對吧？”
趙破虜低下頭：”將軍，我對不起您。王大人抓了我的家人，我......”
”我知道。”秦烈扶起趙破虜，”這半年裡，你傳了多少情報給王明德？”
”沒......沒有多少。”趙破虜哽咽著說，”我傳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訊息，真正重要的，我都沒說。”
秦烈看著這個年輕人，突然笑了：”破虜，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著你嗎？”
趙破虜搖頭。
”因為你是個好人。”秦烈拍了拍趙破虜的肩膀，”這半年裡，你雖然奉命監視我，但每次北蠻人進攻，你都衝在最前面。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是真的想守住雁門關。”
趙破虜淚流滿面：”將軍，我......我真的不想背叛您，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送命啊！”
”我明白。”秦烈的聲音柔和下來，”破虜，我給你一個選擇。現在就走，帶著你的家人離開這裡。王明德不會為難你，因為他還需要你。”
趙破虜猛地搖頭：”不！將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和兄弟們一起戰鬥！”
”你確定？”秦烈嚴肅地問道，”這一戰，我們很可能全軍覆沒。”
”我確定！”趙破虜堅定地說，”這半年裡，我已經把雁門關當成了家，把兄弟們當成了親人。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秦烈看著趙破虜，終於點了點頭：”好，那你就留下來。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王明德的人，而是我秦烈的兄弟。”
”是！將軍！”趙破虜重重地點頭。
處理完趙破虜的事情後，秦烈開始佈置最後的防線。
”諸位！”秦烈站在城牆上，聲音洪亮，”北蠻人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能進攻。這是我們最後的準備時間！”
”張瘸子！”
”到！”
”你帶五百人，負責東段城牆。所有滾木礌石準備就緒，弓箭手就位！”
”是！”
”李校尉！”
”到！”
”你帶三百人，負責西段城牆。記住，北蠻人擅長騎射，一定要在他們靠近城牆前大量殺傷！”
”是！”
”趙破虜！”
”到！”
”你帶兩百人，作為預備隊，哪裡吃緊就支援哪裡！”
”是！”
佈置完城防後，秦烈獨自來到軍營。士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縫補盔甲，有的在給家人寫遺書。
秦烈走到一個年輕士兵面前。這個士兵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中卻透著堅定。
”叫什麼名字？”秦烈問道。
”回將軍，小的叫王小二，是河東人。”士兵回答。
”多大了？”
”十八。”
”家裡還有什麼人？”
”還有老孃和妹妹。”王小二的聲音有些發緊，”老孃身體不好，妹妹才十二歲。”
秦烈沉默了片刻：”寫過遺書了嗎？”
”寫過了。”王小二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將軍，如果我戰死了，您能幫我照顧老孃和妹妹嗎？”
秦烈接過信，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只要我秦烈活著，就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王小二笑了，笑得像個孩子：”謝謝將軍！”
秦烈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個老兵面前。這個老兵已經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但身體依然硬朗。
”老哥哥，怎麼稱呼？”秦烈問道。
”回將軍，小的叫老馬頭，是雁門關本地人。”老兵回答。
”多大年紀了？”
”五十三。”
”這麼大年紀了，為什麼還要上戰場？”
老馬頭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將軍，小的在雁門關守了三十年了，這裡早就是小的家了。北蠻人想進來，先問問小的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秦烈眼眶溼潤了：”老哥哥，你怕不怕死？”
”怕！怎麼不怕！”老馬頭哈哈大笑，”但小的更怕死後沒臉見地下的老兄弟們！”
秦烈重重地點頭：”好！老哥哥，今日我們就並肩作戰，死也要死得其所！”
巡視完軍營後，秦烈來到城牆上。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
”將軍，您看！”張瘸子指著遠方。
秦烈抬頭看去，只見北蠻軍營中，一面巨大的黑色狼頭旗緩緩升起。那是進攻的訊號。
”終於要開始了。”秦烈喃喃自語。
夜幕降臨，秦烈召集了所有將士，在城牆上做最後的動員。
”兄弟們！”秦烈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雁門關，”北蠻人的大軍已經準備就緒，明日就會開始進攻！”
”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八千對二十萬，確實沒法打！”
”但是！”秦烈猛地拔出佩劍，指向北方，”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我們守的是大周的疆土！我們守的是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我們守的是軍人的尊嚴！”
”今日，我們退一步，明日，北蠻人就能長驅直入，直達京城！今日，我們退一步，明日，我們的父母妻兒就要淪為北蠻人的奴隸！”
”所以，我們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今日，我們戰死在這裡，明日，大周的史書上會記載：雁門關八千將士，以血肉之軀，擋住北蠻二十萬大軍！我們的名字，會被後人銘記！我們的子孫，會為我們驕傲！”
”兄弟們，告訴我，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八千將士齊聲怒吼。
”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死守雁門關？”
”願意！”八千將士的聲音震天動地。
秦烈看著這些熱血沸騰的將士，眼眶溼潤了。這就是大周的軍人，明知必死，也要死得其所。
”好！”秦烈大聲道，”從明天開始，全城戒嚴，所有糧食統一分配，所有武器集中管理。另外，派人去附近的村莊，把能帶走的糧食都帶回來，帶不走的就燒了。”
”我們要讓北蠻人知道，雁門關不是那麼好打的！”
動員結束後，秦烈獨自來到城牆上。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將軍。”趙破虜不知何時站在了秦烈身後。
”破虜，有事？”秦烈問道。
趙破虜猶豫了一下：”將軍，我......我想和您說件事。”
”什麼事？”
”其實......其實我早就知道王明德通敵的事情。”趙破虜低聲道，”但我一直不敢說，因為......因為我也參與其中。”
秦烈轉過身，直視趙破虜的眼睛：”繼續說。”
”王大人讓我監視您，但我傳給他的情報都是假的。”趙破虜的聲音有些發緊，”真正的軍情，我一個字都沒說。”
秦烈看著趙破虜，突然笑了：”我知道。”
”您......您早就知道了？”
”從你第一天來，我就知道你是王明德的人。”秦烈拍了拍趙破虜的肩膀，”但我更知道，你是個好人。這半年裡，你雖然奉命監視我，但每次北蠻人進攻，你都衝在最前面。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是真的想守住雁門關。”
趙破虜淚流滿面：”將軍，我......我真的不想背叛您，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送命啊！”
”我明白。”秦烈的聲音柔和下來，”破虜，明日一戰，你怕不怕？”
”不怕！”趙破虜堅定地說，”能和將軍並肩作戰，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秦烈重重地點頭：”好！明日我們就並肩作戰，死也要死得其所！”
夜更深了，秦烈依然站在城牆上。他知道，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平靜夜晚了。
明天，北蠻人的大軍就會開始進攻。
明天，雁門關將迎來最後的考驗。
明天，八千將士將用鮮血和生命，書寫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
秦烈摸了摸那枚裂開的玉佩，輕聲道：”兄弟們，我秦烈發誓，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北蠻人踏入關內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