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血誓_第4章 孤軍無援
第4章 孤軍無援
天剛亮，秦烈就派出了第三批求援信使。
”記住，一定要活著把信送到京城！”秦烈對為首的斥候隊長說道，”這是雁門關八千將士最後的希望！”
”將軍放心，就算死，我們也要把信送到！”斥候隊長鄭重地接過信，帶著十名精銳，趁著夜色悄悄出了北門。
秦烈站在望樓上，目送著他們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這是第三批了，前兩批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將軍，您說這次他們能成功嗎？”張瘸子站在一旁，聲音中帶著一絲希冀。
秦烈沒有回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廷已經放棄了雁門關。王明德既然敢明目張膽地通敵，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嘗試。
三天過去了，第三批斥候依然沒有訊息。
第四天清晨，秦烈在城牆上巡視時，發現北門外的草叢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他親自帶人出去檢視，結果在草叢中發現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十一名斥候，全部被殺，屍體被整齊地排成一排。每個人的喉嚨都被割開，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草地。在他們身邊，散落著被撕碎的求援信。
秦烈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撿起一片碎紙。那是他親筆寫的求援信，如今只剩下一個”援”字，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眼。
”將軍......”張瘸子哽咽著說，”朝廷......朝廷真的不管我們了嗎？”
秦烈沒有說話。他默默地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了斥候隊長的臉上。這些年輕人，為了給他送信，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把他們都帶回去，好好安葬。”秦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是英雄，不該曝屍荒野。”
回到關內，秦烈召集了所有校尉以上的軍官。議事廳裡氣氛沉重，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諸位，”秦烈的聲音沙啞，”朝廷不會來援軍了。”
議事廳裡一片死寂。
”將軍，那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年輕的校尉聲音發抖。
秦烈環視眾人，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恐懼和絕望。八千對二十萬，沒有援軍，沒有補給，這仗怎麼打？
”將軍，要不......我們投降吧？”另一個校尉小聲說道，”北蠻人答應過，只要我們開城投降，保我們榮華富貴......”
”放屁！”絡腮鬍校尉猛地站起來，”老子寧可戰死，也不做北蠻人的狗！”
”但是......”那個校尉還想說什麼。
秦烈抬手製止了爭吵。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計程車兵們。這些人都將因為他的決定而送命，但他別無選擇。
”諸位，”秦烈轉過身，聲音沉穩有力，”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八千對二十萬，沒有援軍，沒有補給，這仗確實沒法打。”
”但是！”秦烈猛地一拍桌子，”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我們守的是大周的尊嚴！我們守的是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
”將軍說得對！”絡腮鬍校尉大聲道，”老子在雁門關守了十五年，早就把這裡當成家了。北蠻人想進來，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對！跟他們拼了！”
”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秦烈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這就是邊關將士，明知必死，也要死得其所。
”好！”秦烈大聲道，”既然朝廷不要我們，那我們就靠自己！從明天開始，全城戒嚴，所有糧食統一分配，所有武器集中管理。另外，派人去附近的村莊，把能帶走的糧食都帶回來，帶不走的就燒了。”
”是！”
會議結束後，秦烈獨自來到城牆上。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摩挲著那枚裂開的玉佩，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先帝在御書房對他說的話：
”秦烈，你知道為什麼朕不殺你嗎？”
”臣不知。”
”因為大周需要像你這樣的傻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傻子。”
當時他不明白先帝的意思，現在他似乎懂了。
夜幕降臨，秦烈在城牆上巡視。士兵們計程車氣還不錯，但他知道，這只是表面現象。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將軍。”趙破虜不知何時站在了秦烈身後。
”有事？”秦烈問道。
趙破虜猶豫了一下：”將軍，王大人又派人來了。”
秦烈眼神一凜：”說什麼？”
”說只要我們開城投降，保我們榮華富貴。”趙破虜低聲道，”還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秦烈冷笑：”榮華富貴？用八千將士的命換來的榮華富貴？你去告訴王大人，我秦烈寧可戰死，也不做賣國賊！”
趙破虜點頭：”末將明白了。”
趙破虜離開後，秦烈獨自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的北蠻軍營。二十萬大軍，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隨時可能撲過來。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城內的軍心開始動搖了。
第二天一早，秦烈發現城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當他走近時，議論聲就停止了。
”怎麼回事？”秦烈問張瘸子。
張瘸子壓低聲音：”將軍，城裡開始流傳一些謠言，說朝廷已經放棄了我們，說北蠻人答應只要我們投降就保我們不死......”
秦烈臉色陰沉：”查出是誰在散佈謠言了嗎？”
”查出來了，是幾個新來計程車兵。”張瘸子回答，”我已經讓人把他們抓起來了。”
秦烈來到關押謠言散佈者的地方。三個年輕計程車兵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恐懼。
”說，是誰指使你們的？”秦烈冷冷地問道。
”將軍饒命！”為首計程車兵哭著說，”是......是有人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散佈這些謠言......”
”誰？”
”不......不認識，那人蒙著臉，給了我們每人一百兩銀子......”
秦烈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他揮了揮手：”每人打二十軍棍，然後關起來。”
處理完謠言事件後，秦烈召集了所有將士，在城牆上發表了一次演講。
”兄弟們！”秦烈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雁門關，”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朝廷不會來援軍了，北蠻人有二十萬大軍，我們只有八千人！這仗確實沒法打！”
城牆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秦烈。
”但是！”秦烈猛地拔出佩劍，指向北方，”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我們守的是大周的疆土！我們守的是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我們守的是軍人的尊嚴！”
”今日，我們退一步，明日，北蠻人就能長驅直入，直達京城！今日，我們退一步，明日，我們的父母妻兒就要淪為北蠻人的奴隸！”
”所以，我們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今日，我們戰死在這裡，明日，大周的史書上會記載：雁門關八千將士，以血肉之軀，擋住北蠻二十萬大軍！我們的名字，會被後人銘記！我們的子孫，會為我們驕傲！”
”兄弟們，告訴我，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城牆下響起震天的吼聲。
”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死守雁門關？”
”願意！”八千將士齊聲怒吼。
秦烈看著這些熱血沸騰的將士，眼眶溼潤了。這就是大周的軍人，明知必死，也要死得其所。
”好！”秦烈大聲道，”從明天開始，全城戒嚴，所有糧食統一分配，所有武器集中管理。另外，派人去附近的村莊，把能帶走的糧食都帶回來，帶不走的就燒了。”
”我們要讓北蠻人知道，雁門關不是那麼好打的！”
”是！”
演講結束後，秦烈獨自來到城牆上。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他看著遠方的北蠻軍營，心中突然平靜下來。
朝廷不要他們，那他們就靠自己。
八千對二十萬，確實沒法打。
但有時候，戰爭的結果不僅僅取決於人數。
還取決於決心，取決於勇氣，取決於信念。
秦烈摸了摸那枚裂開的玉佩，輕聲道：”兄弟們，我秦烈發誓，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北蠻人踏入關內一步。”
夜更深了，秦烈依然站在城牆上。他知道，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平靜夜晚了。
明天，北蠻人的大軍就會開始進攻。
明天，雁門關將迎來最後的考驗。
明天，八千將士將用鮮血和生命，書寫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