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血誓_第3章 密謀通敵
第3章 密謀通敵
秦烈一夜未眠。
他坐在議事廳裡，面前擺著那張從北蠻死士身上搜出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刺進他的心裡。
王大人已與北蠻達成協議，七日後子時，北門開。
王大人，王明德，三個月前誣陷他謀反的兵部侍郎。原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先把他貶到邊疆，再借北蠻人的手除掉他。
”將軍，您找我？”趙破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秦烈抬起頭，看著這個跟隨他半年的副將。趙破虜今年才二十五歲，據說是趙破奴將軍的侄子，武藝高強，為人沉穩。但此刻，秦烈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
”進來。”秦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趙破虜有些疑惑地坐下：”將軍，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
秦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推到趙破虜面前：”開啟看看。”
趙破虜解開布包，裡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刻著”明德”二字。
”認識嗎？”秦烈問道。
趙破虜的臉色瞬間變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秦烈還是捕捉到了。
”不......不認識。”趙破虜的聲音有些發緊。
秦烈冷笑一聲：”這是兵部侍郎王明德的私人印章，專門用來蓋密信的。三個月前，就是他用這枚印章，誣陷我謀反。”
趙破虜的手微微發抖：”將軍，您......您從哪裡得到的？”
”從一個奸細身上。”秦烈盯著趙破虜的眼睛，”破虜，你跟了我半年，我一直把你當兄弟。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趙破虜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將軍，我......我確實知道一些事情。”
”說。”
”王大人確實和北蠻人有聯絡。”趙破虜低聲道，”但具體細節，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答應北蠻人，只要除掉您，就割讓雁門關以北三百里。”
秦烈握緊了拳頭：”還有呢？”
”還有......”趙破虜猶豫了一下，”朝廷裡不止王大人一個人參與。據說，還有更高層的人物。”
”誰？”
”我不知道。”趙破虜搖頭，”這些都是我偶然聽到的，具體是誰，我真的不清楚。”
秦烈看著趙破虜，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真假。但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破虜，你下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趙破虜離開後，秦烈獨自坐在議事廳裡，久久未動。
如果趙破虜說的是真的，那麼朝廷內部的腐敗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不僅僅是王明德，還有更高層的人物參與通敵賣國。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趙破虜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他真的是偶然聽到的，還是......
秦烈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秦烈提審了那個漢人奸細。
奸細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進來，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普通商人的衣服，但眼神中透著精明。
”叫什麼名字？”秦烈問道。
”小的叫李三，是個商人。”奸細低著頭回答。
”商人？”秦烈冷笑，”商人半夜三更在城牆下徘徊？商人身上帶著北蠻人的密信？”
李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將軍，小的冤枉啊！”
”冤枉？”秦烈將一封密信扔到李三面前，”那你解釋一下，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李三看到密信，臉色瞬間慘白。那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火漆上的印章赫然是”明德”二字。
”這......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秦烈開啟信件，念道：「秦烈已起疑，計劃提前，三日後子時行動。——明德」
李三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現在，你還說你冤枉嗎？”秦烈冷冷地問道。
李三知道瞞不過去了，突然大哭起來：”將軍饒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誰的命？”
”王......王大人。”李三哽咽著說，”王大人給了我一千兩銀子，讓我把信送到北蠻軍營。小的真的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啊！”
秦烈冷笑：”不知道？那你知道什麼？”
”小的知道，王大人答應北蠻人，只要除掉您，就割讓雁門關以北三百里。”李三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小的還知道，朝廷裡還有其他人參與，但具體是誰，小的真的不清楚啊！”
”其他人？都有誰？”
”小的真的不知道。”李三磕頭如搗蒜，”小的只是個小角色，哪裡知道那麼多啊！”
秦烈看著李三，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他揮了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
李三被帶下去後，秦烈獨自坐在議事廳裡，心中翻江倒海。
王明德通敵賣國，這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事實。但李三和趙破虜都提到，朝廷裡還有更高層的人物參與。
會是誰呢？
秦烈想到了一個人，但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那個人是當朝宰相，位高權重，沒有理由通敵賣國。
但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王明德這樣的兵部侍郎俯首聽命？
夜幕降臨，秦烈再次來到城牆上。北蠻軍營燈火通明，二十萬大軍如同一片星海，隨時可能撲過來。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城內的奸細還沒有肅清。趙破虜、李三，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
”將軍。”張瘸子不知何時站在了秦烈身後。
”張叔，有事？”秦烈問道。
張瘸子猶豫了一下：”將軍，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趙副將......老奴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張瘸子壓低聲音，”這幾天，老奴好幾次看到他半夜偷偷溜出軍營，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秦烈心中一凜：”城北？那裡有什麼？”
”城北有個廢棄的土地廟，老奴懷疑......”張瘸子沒有說下去。
秦烈明白了。城北的土地廟，正是李三提到的接頭地點。
”張叔，這事還有誰知道？”秦烈問道。
”就老奴一個人。”張瘸子回答。
”好，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秦烈壓低聲音，”今晚，我去看看。”
午夜時分，秦烈換上一身黑衣，悄悄離開了軍營。城北的土地廟已經廢棄多年，四周雜草叢生，是個接頭的好地方。
秦烈潛伏在草叢中，果然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土地廟。
藉著月光，秦烈看清了那人的臉——正是趙破虜。
秦烈的心沉了下去。他最信任的副將，果然有問題。
趙破虜在土地廟裡等了一會兒，另一個黑影出現了。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距離太遠，秦烈聽不清。
突然，趙破虜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交給了那個黑影。黑影接過包裹，迅速離開了。
秦烈沒有驚動他們，悄悄跟在那個黑影后面。黑影七拐八拐，最後消失在城北的一條小巷裡。
秦烈記住了那條小巷的位置，然後悄悄返回了軍營。
回到議事廳，秦烈久久不能平靜。
趙破虜背叛了他。
這個他視為兄弟的年輕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副將，竟然是內奸。
但秦烈沒有立即揭穿趙破虜。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知道趙破虜到底在傳遞什麼情報。
第二天一早，秦烈召集了所有校尉以上的軍官，宣佈了一個決定：
”諸位，北蠻大軍壓境，朝廷援軍無望。我決定，死守雁門關，與城共存亡！”
”將軍，我們......”趙破虜剛要說話。
秦烈打斷了他：”破虜，你跟我來一下。”
兩人來到密室，秦烈關上門，轉身看著趙破虜：”破虜，你昨晚去哪裡了？”
趙破虜臉色一變：”將軍，我......”
”城北的土地廟，你去幹什麼了？”秦烈的聲音冰冷。
趙破虜知道瞞不過去了，撲通一聲跪下：”將軍，我對不起您！”
”為什麼？”秦烈的聲音顫抖，”我待你如兄弟，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將軍，我......我也是被逼的。”趙破虜哽咽著說，”王大人抓了我的家人，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他們就......”
秦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原來如此。
趙破虜不是自願的，他是被逼的。
”起來吧。”秦烈扶起趙破虜，”你的家人在哪裡？”
”在京城，王大人派人看著。”趙破虜淚流滿面，”將軍，我真的不想背叛您，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送命啊！”
秦烈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破虜，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將計就計。”秦烈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王大人不是讓你傳遞情報嗎？我們就給他傳遞假情報。”
趙破虜愣住了：”將軍的意思是......”
”你繼續按他說的做，但傳遞什麼情報，由我來決定。”秦烈冷冷地說，”我要讓王大人知道，背叛大周的下場是什麼。”
趙破虜重重地點頭：”將軍，我聽您的！”
秦烈拍了拍趙破虜的肩膀：”去吧，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雙面間諜。”
趙破虜離開後，秦烈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北蠻軍營。
五日，只剩下五日了。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