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夜行：玄鐵迷蹤_第10章 孤舟歸航
第10章 孤舟歸航
一個月後，京城春意盎然。
鎮國公府的廢墟已經被清理，新的府邸正在修建。工匠們來來往往，錘聲、鋸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卻與謝孤舟心中的寧靜形成鮮明對比。
謝孤舟站在府邸前，看著工匠們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陽光透過新栽的柳樹灑下斑駁的光影，就像二十年前那個春天，他第一次踏進這座府邸時的模樣。
”在想什麼？”柳如煙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她今天穿著一襲淡綠色的長裙，髮間彆著一朵剛摘的杏花，像極了江南水鄉的女子。
”在想這些年的一切。”謝孤舟嘆了口氣，”就像一場做了二十年的夢。現在夢醒了，反而有些不真實。”
柳如煙輕輕握住他的手：”夢醒了，就該面對現實了。你母親和柳姨在等你用午飯呢。”
謝孤舟轉身，看到母親和柳如夢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母親穿著素雅的淡藍色衣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柳如夢則是一身墨綠色褙子，正和母親低聲說著什麼，兩人相視而笑的樣子，像極了相識多年的老友。
”她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謝孤舟有些驚訝。
”這些年，她們一直在暗中聯絡。”柳如煙解釋，”當年柳姨被謝無涯囚禁，母親曾冒險給她送過幾次藥。後來柳姨逃出來，第一個找的就是母親。”
謝孤舟走過去，母親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眼中立刻盈滿了笑意。
”孤舟，你來了。”母親輕撫他的頭髮，”這些年，你辛苦了。娘知道你心裡苦，但一切都過去了。”
”母親...”謝孤舟的聲音有些哽咽。
”都過去了。”柳如夢看著他，”現在，你該為自己而活了。不是作為謝孤舟，不是作為逐貨師，只是作為你自己。”
”為自己而活？”謝孤舟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是的。”母親看著他，”這些年，你一直在尋找真相，現在真相已經大白，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活在過去的陰影裡，而是活在當下的陽光中。”
謝孤舟環顧四周，新栽的柳樹在春風中輕輕搖曳，工匠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突然意識到，這平凡的人間煙火，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那你們呢？”他問道。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柳如夢微笑，”無論你去哪裡，我們都會在你身邊。不是作為過去的受害者，而是作為新生的家人。”
謝孤舟深吸一口氣，春日的花香灌滿胸腔。他做出了決定：”我想離開京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沒有血滴盟，沒有玄鐵令，沒有那些複雜的過往。就我們四個，重新開始。”
”好。”母親幾乎沒有猶豫就點頭了，眼中閃著欣慰的淚光，”無論你去哪裡，我們都會跟著你。”
”那如煙呢？”謝孤舟看向身邊的女子。
”她也會跟著你。”柳如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這些年，她一直在等你。從七年前第一次見你，她就...”話沒說完，柳如煙就嗔怪地叫了一聲”母親”，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不用說了。”謝孤舟握住柳如煙的手，”我們一起走。這次，不再是誰等誰，而是我們一起選擇未來。”
三個月後，江南水鄉。
一座青磚黛瓦的小院裡，謝孤舟正在教鄰居家的小男孩讀書。小男孩約莫六七歲，圓臉上沾著墨汁，正皺著眉頭認字。
”叔叔，這個字怎麼讀？”小男孩指著書上的一個”舟”字問道。
”這個字讀‘舟’，就是船的意思。”謝孤舟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個大大的”舟”字。
”叔叔，你為什麼叫孤舟？”小男孩歪著頭問道。
謝孤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看向院子裡，母親正在晾曬剛洗好的衣服，柳如煙在幫她整理衣角，柳如夢在灶房裡忙碌，炊煙裊裊升起。
”因為叔叔以前是一個人，現在不是了。”謝孤舟的聲音很輕，”叔叔現在有家人了。”
夕陽西下，將整個小院染成金色。謝孤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江面。江水緩緩流淌，偶爾有漁船經過，船伕的號子聲悠悠傳來。
江面上，一艘小船緩緩駛過，船頭站著一個人影，正是白凝霜。她看到謝孤舟，遠遠地向他招手。
”孤舟，你還好嗎？”白凝霜的聲音從江面傳來。
”我很好。”謝孤舟大聲回應，聲音裡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也很好。”白凝霜微笑，”朝廷已經徹底瓦解了血滴盟的殘餘勢力，現在天下太平了。”
”那就好。”謝孤舟點頭，”我們都該為自己而活了。”
小船漸漸遠去。謝孤舟轉身回到院子裡，母親和柳如煙已經擺好了飯菜。
八仙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炒時蔬、冬瓜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吃飯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來了。”謝孤舟走過去，自然而然地坐在母親身邊。
”今天吃什麼？”他明知故問。
”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如煙特意學的清蒸鱸魚。”母親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謝孤舟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這不僅是紅燒肉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
”謝謝。”他看向柳如煙。
”不辛苦。”柳如煙的臉又紅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也值得。”
晚飯後，謝孤舟獨自站在院子裡。夜空澄澈，繁星點點，銀河像一條閃亮的帶子橫貫天際。
”在想什麼？”柳如煙走到他身邊，這次沒有害羞，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在想這些年的一切。”謝孤舟嘆了口氣，”從七歲開始，我的人生就被血滴盟的陰影籠罩。現在突然沒有了，反而有些不真實。”
”那就讓它不真實吧。”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夢醒了，就該面對現實了。現在的現實是，你有母親，有柳姨，有我...有整個江南的春天。”
謝孤舟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滿是春夜的花香。他轉身面對柳如煙，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孤舟歸航，終有港灣。”柳如煙輕聲說，”無論你去哪裡，我們都會在你身邊。不是作為過去的延續，而是作為未來的開始。”
謝孤舟伸手抱住她。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揹負血海深仇的逐貨師，不再是那個尋找真相的孤獨者，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在江南的春夜裡，擁抱著他的未來。
”好。”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一起開始新的生活。不是作為謝孤舟和柳如煙，而是作為彼此的家人。”
真相，終於大白。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謝孤舟終於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真相本身，而是在尋找真相的過程中，學會珍惜眼前人。
江南的春夜，微風拂過，帶來遠處桃花的芬芳。謝孤舟牽著柳如煙的手，走向燈火通明的屋子。那裡，有他的母親，有柳如夢，有熱騰騰的飯菜，有等著他們回家的溫暖。
孤舟歸航，終有港灣。
不是作為結束，而是作為開始。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