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夜行：玄鐵迷蹤_第3章 密室疑雲
第3章 密室疑雲
天剛矇矇亮，晨霧籠罩著鎮國公府。
謝孤舟站在密室中，手指輕輕劃過地上的血跡。血跡呈暗紅色，邊緣有些不規則的擴散痕跡。他蹲下身，用指甲挑起一點乾涸的血痂，放在鼻前嗅了嗅。
”凝香的味道。”他喃喃自語，”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真正的死亡時間。”
”什麼凝香？”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孤舟沒有回頭，繼續觀察著血跡的走向。”一種仵作常用的藥粉，可以延緩血液凝固。兇手很專業，但用錯了劑量。”
趙捕頭走進密室，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沉重。”謝逐貨，久仰大名。六扇門接到報案，說這裡出了命案。”
”來得真快。”謝孤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來這案子不簡單。”
”皇命在身。”趙捕頭環視著密室，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鎮國公身份特殊，上頭很重視。”
密室不大，約莫十步見方。紫檀木案几上散落著幾本《大周律例》，最上面一本翻到第七卷，正是關於謀逆的律法。謝孤舟注意到，書頁邊緣有被指甲劃過的痕跡。
”鎮國公死前很焦慮。”謝孤舟指著那些劃痕，”他在找什麼，或者說，在確認什麼。”
趙捕頭湊近檢視，”這些劃痕很新，不超過一天。”
”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夜子時前後。”謝孤舟走到案几前，拿起那盞熄滅的油燈，”燈油裡摻了忘川，劑量足以讓人產生幻覺。”
”忘川？”趙捕頭皺眉，”那種傳說中的毒藥？”
”不是傳說，真實存在。”謝孤舟放下油燈，”產自西域，無色無味，溶於燈油後燃燒，會讓人看到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牆角的小香爐還冒著一縷青煙，謝孤舟用銀針挑了一點香灰，放在燭光下觀察。
”龍涎香，上等貨色。”他嗅了嗅，”鎮國公死前在等人，而且是個重要人物。”
趙捕頭走到門前，仔細檢查著門鎖。”鎖是從裡面鎖的，但這裡有劃痕，有人用細鐵絲開過鎖。”
”密室殺人，經典手法。”謝孤舟冷笑，”兇手先殺人，佈置現場，然後從外面鎖門，製造密室假象。”
”但門窗都是從裡面鎖的。”
”窗戶呢？”謝孤舟走到窗邊，手指劃過窗欞，”窗紙是新的，但窗框有撬動痕跡。”
他輕輕一推，窗戶竟然開了，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兇手從這裡進來，殺人後原路返回。”謝孤舟指著窗框上的痕跡，”但留下了證據。”
趙捕頭湊近檢視，”這些痕跡很新，應該就是昨夜留下的。”
”鎮國公的貼身僕人呢？”謝孤舟突然問道。
”失蹤了。”趙捕頭臉色凝重，”昨夜子時前離開的，有人看到他往城西方向去了。”
”城西...”謝孤舟想起那座廢棄的寺廟，”看來我們得去拜訪一下這位僕人。”
兩人離開鎮國公府，晨霧中，府邸顯得格外陰森。門口的守衛換成了六扇門的人，看到趙捕頭都恭敬行禮。
”這案子牽扯很廣。”趙捕頭壓低聲音，”鎮國公生前掌管兵部，樹敵不少。”
”二十年前的舊案。”謝孤舟望著遠處的晨霧，”有人不想讓它重見天日。”
城西的廢棄寺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雜草叢生的院子裡，幾隻烏鴉在枯樹上啼叫。謝孤舟和趙捕頭穿過荒草，來到佛像前。
”有人來過。”謝孤舟蹲下身，指著地上的腳印，”新鮮的，不超過兩個時辰。”
腳印很淺，但在晨露中清晰可見，一直延伸到寺廟後面的樹林。
”是個男人，身高約七尺，體重一百五十斤左右。”趙捕頭分析，”走路習慣右腳用力，應該是練家子。”
”鎮國公的僕人？”
”很有可能。”趙捕頭點頭，”我們追。”
樹林很深，晨霧在樹間繚繞，像是無數幽靈在遊蕩。謝孤舟和趙捕頭沿著腳印一路追蹤，不時停下來確認方向。
”這裡。”謝孤舟突然停下，指著一棵大樹下的痕跡，”有人在這裡休息過。”
樹下的草叢被壓平，旁邊還有幾個菸蒂，都是很新的。
”他在這裡等過人。”趙捕頭撿起一個菸蒂，”上等菸草，不是普通人能抽得起的。”
”鎮國公府的僕人？”謝孤舟皺眉，”這煙可不是僕人抽得起的。”
腳印繼續向北，穿過樹林，來到一個小村莊。村莊很靜，只有幾戶人家，炊煙裊裊。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老獵人正在整理弓箭。看到謝孤舟和趙捕頭，警惕地抬起頭。
”官爺，有什麼事？”
”昨夜有沒有陌生人來過？”趙捕頭亮出腰牌。
老獵人想了想，”確實有個穿捕快衣服的，慌慌張張的，往山上去了。”
”什麼時候？”
”大概子時前後，天最黑的時候。”
”往哪座山？”
老獵人指著北邊，”黑風嶺，那裡有個山洞，平時沒人去。”
謝孤舟和趙捕頭對視一眼，向黑風嶺進發。
黑風嶺山勢險峻，晨霧在山間繚繞，像是無數幽靈在遊蕩。謝孤舟和趙捕頭沿著山路向上，不時停下來確認方向。
”山洞在那邊。”趙捕頭指著半山腰的一個黑影。
山洞很隱蔽，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謝孤舟撥開藤蔓，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有人。”他低聲說道，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安靜。
洞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整理東西。
”鎮國公的僕人？”趙捕頭悄聲問道。
謝孤舟點頭，做了個手勢，兩人悄悄潛入山洞。
山洞裡很黑，只有一點微弱的光亮。藉著晨光，他們看到一箇中年男子正在整理包裹，正是鎮國公的貼身僕人。
”站住！”趙捕頭大喝一聲。
僕人嚇得一哆嗦，轉身就想跑，但被謝孤舟一把抓住。
”跑什麼？”謝孤舟冷冷問道。
僕人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我...我只是個僕人，什麼都不知道。”
”鎮國公死前，你去了哪裡？”趙捕頭問道。
僕人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有人給我這個，讓我去城西寺廟取東西。”
紙條上寫著：”取玄鐵令，藏於佛像底座。落款：二十年前的故人。”
”什麼時候收到的？”
”昨夜亥時，紙條放在我房間桌上。”僕人回憶，”我看到紙條就去了寺廟，但佛像底座已經空了。”
”誰給你的紙條？”
”不知道，沒看到人。”僕人低頭，”但鎮國公死前，柳姑娘來找過他。”
”柳如煙？”
”是的，鎮國公的私生女。”僕人聲音更低了，”她說二十年前的事情該有個了結了，鎮國公聽了臉色大變。”
”然後呢？”
”他們進了密室，我就離開了。”僕人顫抖，”再然後，鎮國公就死了。我離開時，門是開著的。”
”密室的門是誰鎖的？”
”不知道。”僕人搖頭，”我走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謝孤舟和趙捕頭帶著僕人回到鎮國公府，經過詳細審訊，僕人交代了更多細節。
原來柳如煙確實在鎮國公死前找過他，而且兩人確實進了密室。但僕人堅稱柳如煙離開後，鎮國公還活著。
”柳如夢。”謝孤舟突然說道，”柳如煙的雙胞胎姐姐，兇手很可能是她。”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是的，性格卻完全不同。”謝孤舟解釋，”柳如煙冷若冰霜，柳如夢熱情如火。”
”柳如夢在哪裡？”
”醉仙樓天字一號房，但她已經離開了。”謝孤舟想起那張紙條，”真相在城西破廟，一個人來。”
城西破廟內，柳如夢站在佛像前，淡紫色衣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真相是什麼？”謝孤舟問道。
柳如夢遞給他一本泛黃賬冊，”你師父當年的賬冊，他不僅是參與者，還是主謀。”
謝孤舟接過賬冊，記錄著二十年前鎮國公府私運軍火的交易，每一筆都數額巨大，最終指向一個名字——謝無涯，他的師父。
”玄鐵令在哪裡？”
”在鎮國公的棺材裡。”柳如夢湊近他，聲音輕得像耳語，”鎮國公死前，把玄鐵令藏在了自己的棺材裡，作為最後的籌碼。”
”你怎麼知道？”
”因為，”柳如夢看著他，眼神複雜，”我就是那個幫他藏東西的人，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謝孤舟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
”有人不想讓你看到真相。”柳如夢提醒，”小心你師父，他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晨霧漸散，陽光透過破窗照在謝孤舟臉上，他卻感到一陣寒意。
”師父，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他喃喃自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