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驛密信：烽火孤影_第7章 長安暗流
第7章 長安暗流
長安的繁華像一場夢。葉知秋站在朱雀大街上，看著眼前這座帝國的中心，突然有種不真實感。三天前他們還在秦州逃亡，現在就已經站在妹妹的醫館門前。
”濟世堂”三個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醫館看起來和普通的藥鋪沒什麼兩樣，但葉知秋注意到，對面茶樓的二樓，有兩個”客人”一直在往這邊看。
”監視的人。”葉知夏輕聲說，”趙德海安排的。”
”他知道你身份了？”
”懷疑，但沒有證據。”葉知夏推開門，”進來吧，我們有半個時辰的安全時間。”
醫館內部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前堂是看病的地方，後堂是製藥的作坊，再往後是個小院子。葉知夏帶著他們穿過三道門，最後停在一面牆前。
”密室在這裡。”她按下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牆壁無聲地滑開。
密室不大，但堆滿了各種卷宗和地圖。葉知秋粗略看了一下，都是關於李懷信的罪證：與羌人的書信往來、軍餉的流向、朝中大臣的名單...
”這些...”葉知秋震驚道，”你收集了多久？”
”三年。”葉知夏的聲音很平靜，”從爹把我送到李懷信身邊開始。”
阿九好奇地翻看一卷文書：”這些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葉知夏說，”李懷信不僅在西北通敵，在京城也有龐大的網路。禁軍、戶部、兵部...都有他的人。”
葉知秋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爹讓你...
”對。”葉知夏點頭，”爹早就知道李懷信的野心，所以十年前就開始佈局。把我送到李懷信身邊，是為了從內部瓦解他的勢力。”
”那雁門關...”
”是計劃的一部分。”葉知夏的聲音有些顫抖，”爹用三千將士的命，換來了李懷信信任我的機會。他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密室裡安靜下來。葉知秋想起父親最後的話，突然明白了那種痛苦的選擇。
”現在怎麼辦？”他問。
葉知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關鍵證據，李懷信和羌王簽訂的密約原件。只要把這個送到皇上手裡...
”但皇上已經被李懷信控制了。”一個騎手說，”我們怎麼接近？”
”明天是太后的壽辰。”葉知夏說，”皇上會在大明宮設宴，所有重臣都會到場。這是唯一的機會。”
葉知秋皺眉：”但大明宮戒備森嚴...
”我有辦法。”葉知夏拿出幾張請柬，”太醫院會派御醫去侍宴，我可以混在其中。哥，你...可能要冒險。”
”怎麼冒險？”
”裝病。”葉知夏說，”我會安排你以病人的身份進宮，然後...”
計劃很快制定：葉知秋和阿九會裝作突發急症的病人，由葉知夏帶進宮。其他人在宮外接應。一旦證據呈給皇上，就立刻發動——韓世忠的人已經秘密進京，就等訊號。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密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葉知夏警惕地問。
”趙將軍請葉郎中過府一敘。”
趙德海。
葉知夏臉色一變：”他來得比想象的快。”
”我去。”葉知秋說。
”不行，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去。”葉知秋說，”趙德海可能知道些什麼，我們可以...套話。”
最後，葉知夏決定自己去，葉知秋和阿九躲在密室裡。但當他們開啟密室門時，發現外面已經被包圍了。
趙德海站在醫館大堂，身邊站著二十個禁軍。
”葉郎中，”趙德海微笑，”或者說...葉密探？”
葉知夏很冷靜：”趙將軍說笑了，小女子只是個郎中。”
”是嗎？”趙德海拿出一封信，”那這個你怎麼解釋？”
信是葉知夏寫給韓世忠的，不知怎麼落到了趙德海手裡。
”看來，”趙德海嘆氣，”你們葉家都是密探。父親潛伏在鎮北軍，女兒潛伏在京城，真是...一門忠烈啊。”
葉知秋忍不住了，從密室裡走出來：”趙德海！”
”葉知秋，”趙德海看到他，似乎並不意外，”終於見面了。三年前的賬，該算了。”
”三年前你為什麼撤退？”
”因為命令。”趙德海說，”你爹親自下的命令。”
”不可能！”
”是真的。”趙德海拿出一塊玉佩，”你爹給我的，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用三千人的死，換來李懷信信任我的機會。”
葉知秋認出了那塊玉佩——和密信裡的半塊一模一樣。
”所以，”趙德海繼續說，”我們都是棋子。你爹、我、你妹妹、甚至李懷信...都是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什麼計劃？”
”推翻昏君的計劃。”趙德海壓低聲音，”你爹不是簡單的密探，他是...前朝太子的後人。”
石破天驚。
”不可能！”葉知秋和葉知夏同時說。
”是真的。”趙德海說，”二十年前，當今聖上篡位，殺了太子全家。你爹是太子最小的兒子，被忠臣救走，養在民間。這些年，他一直在...準備。”
葉知秋覺得天旋地轉。原來父親的真實身份是...
”那李懷信？”
”李懷信也是前朝舊臣之後。”趙德海說，”但他選擇了另一條路——勾結外敵，直接造反。你爹則是...從內部瓦解。”
”所以雁門關...”
”是苦肉計。”趙德海說，”用三千將士的命，換來李懷信信任我的機會，同時...激起天下人對昏君的憤怒。”
葉知夏突然明白了：”所以爹讓我收集證據，不是為了告發李懷信，是為了...證明昏君的無能？”
”對。”趙德海說，”明天太后的壽辰，就是發動的時候。韓世忠的軍隊已經秘密包圍了長安，就等訊號。”
葉知秋看著趙德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因為...”趙德海苦笑，”我累了。演了十年的戲，夠了。你爹說得對，有時候犧牲是必要的，但...不應該讓無辜的人承擔。”
他拿出真正的密信：”這個，才是你爹真正要送的東西。不是告發李懷信，而是...號召天下人推翻昏君的檄文。”
葉知秋接過密信，手在發抖。原來這一切，都是父親策劃了十年的...政變。
”現在，”趙德海說，”選擇權在你。是繼續這個計劃，還是...阻止它？”
醫館外，夕陽西下。長安的繁華依舊，但在這繁華之下，一場足以改變帝國命運的風暴正在醞釀。
明天，一切都將揭曉。
（本章完）